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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天穎忽然伸手拉著傅長熙的胳膊，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這種時候，小侯爺還是別和防衛(wèi)營走得太近了。”

這話中有話，傅長熙卻愣是假裝聽不懂。

“子荊兄的意思是我和防衛(wèi)營不能一同進(jìn)宮？”

楊天穎無奈地?fù)u頭。

“圣上不僅對我等不滿意，對防衛(wèi)營自犯大錯那更是不滿意了。總歸來說，這次的事件不就是咱們朝中文武官員內(nèi)斗么？平時嘴上斗斗就算了，這鬧出人命了，就太不應(yīng)該了，小侯爺您說是不是？”

傅長熙有些想笑，這是嘴上斗斗和鬧出人命這么簡單之事么？

分明就是文官們想把這個案子定性在這上面。

讓圣上覺得是武官們小家子氣，為了一己之私殃及性命。

然而確實(shí)過錯方在武官這頭，傅辛捏著鼻子也要認(rèn)下來。

可這事跟他什么關(guān)系？

他不過就是個大理寺少卿。說句難聽的，即便這案子定下來，也要過大理寺卿那一關(guān)，他說了又不算數(shù)。

傅長熙微笑著看楊天穎。

“子荊兄同我說話，該不會就是跟我發(fā)這通牢騷吧。”

楊天穎也溫和地笑了笑，說：“那是自然。父親嚴(yán)苛慣了，遇事也不愿大事化小。不過我和他不一樣，我喜歡大家和氣一些。”

“這案子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端看小侯爺怎么看待了。”

話說到這，楊明慧的意思已經(jīng)明擺在這了。

楊家代表了文臣，這次的案子錯在武官，然而文臣那邊也不在理。楊明慧可以壓著文臣不以此為借口找武官們麻煩，但武官這頭……長亭侯這邊也要有給這個誠意。

傅長熙呵笑了聲，這一口一個小侯爺，原來用意在此呢。

“這話說的……我不過就是個少卿，這案子對楊大人來說可能是小事一樁，對我小小少卿，可就是天大的案子了。”

楊天穎依舊笑著。

“小侯爺過謙了。任何之事，在沒到圣上眼里之前，都是可控的。”

傅長熙下意識覺得楊天穎這句話比他想象得到的事要重得多，但他不喜歡這種不可控的話語，當(dāng)即提聲，打算讓他說得梗清楚些。

這時候京兆府大牢內(nèi)忽然跑出來了個守衛(wèi)。

“不好了！”

宋于新驚了下，側(cè)頭訓(xùn)斥道：“慌什么，沒見到楊大人和小侯爺都在？”

那守衛(wèi)見他還在，驚惶地?fù)溥^來說：“頭兒，不好了。陳世友……”

宋于新一聽這個名字臉色就殺氣畢露，當(dāng)下說：“大驚小怪什么，死了再來跟我報喪。”

那守衛(wèi)失措道：“就……就是死了。”

涂希希失聲道：“什么？！”

他們才剛出來多久？

楊天穎往他們那邊看了一會，淡漠道：“看樣子出事了。我們來的不是時候啊，幸虧有小侯爺給我們作證，只是路過。”

傅長熙定睛看他。

楊天穎拱手行禮，起身依然是一派溫和的模樣。

“離明日不早了。還是希望小侯爺多替那位聽您之令辦事的人想想。下官這邊先告辭了。”

第59章 警告

傅長熙目色幽暗地看著楊天穎倒退著一邊行禮一邊回了馬車。

楊明慧倒也沒有張狂到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地步。等楊天穎上了馬車之后，掀了簾子，也跟著下了馬車。

傅長熙見他過來，便快走了兩步。

楊明慧朝他走了兩步，側(cè)身往馬車那邊看了一眼，低聲道：“豎子無狀，小侯爺海涵。”

傅長熙聽不慣文臣的這種假惺惺禮數(shù)，直言道：“您的意思也是要把這次的事就這么揭過去？”

楊明慧收回視線看他，低聲說：“天穎雖說輕狂了些，但有些理并不錯。圣上為何如此著急要傅統(tǒng)領(lǐng)進(jìn)京，便是因?yàn)樗幌踩朔惸昱f事。”

他說著狀似警醒似的對傅長熙沉吟道：“陳世友自覺這是拿捏了把柄，殊不知這些東西也可能會是要他命的刀。現(xiàn)下這些東西若都在小侯爺您手中，小侯爺也應(yīng)當(dāng)好生思量，如何處置。”

楊天穎同他說話之時，尚且留存了一點(diǎn)商量的意味，然而到了楊明慧的口中，變成了警告。

傅長熙低聲嗤笑了聲。

“楊大人您是讓我好自為之吧。”

楊明慧掃了他一眼，負(fù)手道：“老侯爺身側(cè)就你一人常年伴著，別讓老人家操勞心神了。”

說完他便轉(zhuǎn)了身，在車夫的攙扶之下，登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