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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辛著人上來索要布條。

“世友現(xiàn)在之字跡，這里我應當是最熟悉的了。我看一眼便知。”

涂希希將手中的布條遞到傅辛護衛(wèi)手中。

傅辛沒有拿護衛(wèi)手中的布條，只是低頭，裝似隨意地看過去。當下，他便往陳世友那邊抬眼掃了一眼。

陳世友面色蒼白，此時卻沒有出聲替自己辯解。

傅辛緩緩點頭，揮手示意將布條還給涂希希。

片刻之后，傅辛抬頭目視前方。

“世友，你還有什么話要說。”

陳世友先前眼神還有些茫然，看上去像是三魂失了一魂，這會聽到傅辛的話語，忽然整個人一震。

“我承認藥方和這封遺書都是出自我之手。”

傅長熙大松了口氣，他下意識往前跨步一步。

“為了這點東西，你就要殺江行？”

陳世友嗤笑道：“急什么，我只是說藥方和衛(wèi)家謠言都是我安排的。可我沒說，江行是我殺的。”

他轉(zhuǎn)頭盯向了站在原地，同樣盯著自己的涂希希。

“我沒有殺人，我也沒有命人殺人。即便當時境況復雜，江行是我多年的至交好友，我也不可能因為這點事就要殺他。”

然而他所面對之人面色不改，臉上全是篤定的姿態(tài)。

“不，你殺了。雖然你沒有親手殺江行，但和親手殺沒有區(qū)別。當時你的殺心已經(jīng)超越了理智，甚至都沒有察覺有血滴在地上。不然，我們事后也不可能在京兆府的大堂上找到你的血跡。”

“我聽說溶血癥發(fā)作之時，不能有半點受傷。您所受的傷應該就在臉上。是被京兆府側(cè)門的那枝枝葉刮傷的。”

“您在京兆府大堂上沒有察覺，但是離開之后，冷靜下來才發(fā)現(xiàn)。但之后回去已經(jīng)來不及了。所以后來你見我們過來詢問之時，特意想套取案發(fā)現(xiàn)場的線索。”

陳世友捏緊了拳頭，面色黑沉，正要出聲辯解之際。

涂希希忽然又說了一句。

“當然，這個不重要的。江行的的確確不是你親手殺的。但你手上也不干凈，因為你親手殺了胡浩源。”

第46章 真相（中） 讓人沉淪之快感

陳世友咬牙，片刻后自顧自地深吸了口氣。

“你說我殺人？我在軍中十三年，上過戰(zhàn)場，跟隨將士們守過關(guān)隘，送過糧草，帶過兵線。但我從沒有殺過一個人。”

“你以為是我不想嗎？是我根本做不到。”

他徒自沉郁了一會，眼神有些恨意，但馬上他閉上眼將那口氣緩緩吐出來，那股恨意也跟隨著那口氣緩緩消散了。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我不具備在軍中生存的最基礎(chǔ)條件。所以我才努力想要從另一方面去彌補這個缺憾。哪怕付出巨大的代價。”

說著他轉(zhuǎn)頭看向傅辛。

“此次偽造藥方和書信之事，確實是我太過急躁了。大統(tǒng)領(lǐng)需要這個機會，需要我，但我時日無多。為了大統(tǒng)領(lǐng)的知遇之恩，我也要拼盡全力為大統(tǒng)領(lǐng)找尋這個機會。”

“……殺江行是不得而為之。若是需要我為之付出代價，我甘愿。反正我早就習慣付出代價了。”

涂希希看著一臉慷慨激昂的陳世友。

不知道內(nèi)情之人，一定會被他這番話所折服。這里所有人對他的認知大約都在他體弱多病，出行需要人左右護送這一面。許多人在心底除了對他之地位不服之外，多半對他的情況或多或少有些同情。

因此，誰都不認為陳世友有那個能力去殺人。

但是，這世上，殺人者未必都是有能力殺人之人。時常接觸案件之人都明白這個道理。

體弱之人為了殺人，會有更加縝密和細致的計劃和行動，這樣的人犯案才更兇殘，可怖。

……也更會有強烈的，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的滿足和快感。

端看陳世友在看到劉奇殺江行之時，無法抑制自己情緒，忽略了自己流血這點便可感受得到，他當時有多瘋魔。

她往前邁出了一步。

陳世友的神情頓時僵住了。

涂希希看著他，再次開口。

“胡浩源，是你殺的。陳大人可能自己沒有發(fā)現(xiàn)，當初您在追問我們之時，將您去見他胡浩源的細節(jié)講得十分詳細。”

“雖然現(xiàn)在回頭看，幾乎都是假的。”

“但這足以說明，您早就做好了計劃。人不可能為了自己沒有做過的事情，假設(shè)太多莫須有的東西。您去找胡浩源的目的，已經(jīng)不是您當初說的是為了江行去找胡浩源算賬。”

“那么你和劉大人又是為了什么才去找胡浩源的？胡浩源和江行之死毫無關(guān)系。至多，就是您提早一天到京城的事情，多了一個胡浩源知道。”

陳世友沉著臉看她，卻沒有馬上開口。

涂希希不疾不速，道：“還是我替您回答這個問題吧。因為您當時去找胡浩源，就是為了殺人滅口。但是胡浩源正在遣送他夫人與其他家眷離開。您自以為是隱蔽上門，結(jié)果還是被他家里人發(fā)現(xiàn)了。”

“這個時候，你就需要一個不在場證明。否則你所做的事情將全部都要敗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