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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在普渡寺用了一頓齋飯,便坐著肩輿下了山去。
“姑母住慣的清陽苑已收拾妥當,今日也累了,姑母先好好休整一番,有什么話,我們明日再敘。”
“清陽苑......”寧安眼中露出些許懷念,“皇上有心了。”
盛臨煊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垂著眼簾安靜乖巧的沈珺悅,笑道:“說來不怕姑母笑話,朕卻還做不到如此細心,都是悅兒吩咐打點的。”
“哦?”寧安的視線也落到沈珺悅身上,點點頭贊許道:“是個好孩子。”
沈珺悅臉有些紅,明明之前已經見過、說過多少次話的,但是此時與他們姑侄同在一處,無端端便有了見家長的微妙感。
且不知道是不是換了地方的緣故,下了山來后的寧安大長公主,似乎又拾回了她公主的端儀,說話行事與之前又有不同,也更有了長輩的樣子。
盛臨煊親自扶著寧安大長公主上了轎攆,又吩咐李榮隨車送她到清陽苑。
兩人牽著手一同目視攆車走遠,直到車子拐上了另一條道,再也看不見了,沈珺悅才收回視線。
她轉過頭來,成徽帝卻仍目視前方。
看著他清冷的側臉,微抿的唇線,沈珺悅忍不住問道:“大長公主殿下愿意隨皇上下山,為何,皇上似乎仍不太高興?”
聽見這話,盛臨煊嘆了口氣,對她直言道:“那夏冰又牽扯了旁人出來,而那人,是朕極敬重之人。”
盛臨煊示意宮人退后,也不坐攆車了,就這樣牽著她慢慢往觀月樓走,一路上跟她說了夏冰所言。
復述完前事,他臉上神情有些迷惘,亦有些悵然,苦笑道:“她口中所稱上官大人,必定是上官克勉無疑了。但即便是現在,朕都無法將老太傅與那些陰謀詭計擺在一處。”
太傅上官克勉,在盛臨煊的皇祖父明宗朝時科舉入仕,為官數年頗有功績。因其德才兼備,又被明宗選為當時的太子府詹士,輔佐當時還是太子的先帝。
他才學橫溢,不倨不傲,處事公允,人品端方。先帝即位后,便視他為左膀右臂,信重有加。后來,更將他指為太子太傅,令其教導太子讀書明理,修身治國。
先帝曾稱他有圣賢之風,因此亦安排他在上書房為諸皇子公主、宗室子弟講經授課。當時的太子盛臨昭、年齡不大的寧安大長公主,以及后來的盛臨煊,都曾聽過他的課,亦都尊稱他一聲老師。
且他登基后不過兩年,上官克勉便上書乞骸骨,他再三挽留無果,才準了他致仕的請求。上官克勉唯有一個獨子,然而其子早逝,族中也未有其他出色子弟顯名官場。
故而如今除了后宮中的上官飛雪,上官家幾乎已經完全退出了大盛的官場。盛臨煊一向理智,并非輕易受感情左右之人,只是他再怎么分析,也想不透上官克勉有可能插手憫王之事的理由。
向沈珺悅大概述說了上官克勉其人,說到最后,他又嘆了一聲:“他并非戀棧權勢之人,朕實難相信,剛正無私、兩袖清風的老大人,會卷入當年之事。”
從成徽帝所說,這個上官克勉歷經三朝,備受皇家禮遇,地位尊崇。沈珺悅相信,盛臨煊祖父子三代帝王,絕不可能都被同一人所惑。
如果他們信重嘆服的,竟是個戴著面具的奸詐之人,那就太可怕了。這樣的人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