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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臨煊進門環顧一眼,房間內不大,
不過一床一柜,一套桌椅,便別無他物了。見寧安大長公主竟住得如此簡漏,他抿抿唇,心中百味雜陳。
寧安面對長大了、也長高了的侄兒,說話行事也有些拘謹,指著床道:“我這兒也沒個榻,就放那兒吧。”
“嗯,”盛臨煊點點頭,將沈珺悅輕放到床上。
前院這么大動靜,繪蘭聽見了便從后院跑了過來,而暗衛們在她出來前已經抓了夏冰翻墻離開。
繪蘭沒看見別人,只看見了盛臨煊。她瞪直了眼看著盛臨煊與公主說話,又看著他抱著那位沈貴人,跟著公主進了西廂房中。
她亦步亦趨地跟過來,站在門口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便被寧安抓了壯丁。
寧安將一個銅盆塞給她,道:“快去打些水過來。”
繪蘭愣愣地接過銅盆,又伸著一根手指朝房中的男人指了指,話都說不囫圇了:“他、他、他是不是——”
寧安打斷她道:“是!”推著她的肩膀將她轉過去,“快去打水!”
瞧著繪蘭邁著僵硬的步子往后院打水去,寧安回頭看了看房中的景象,自覺不好進去打擾,便站在門外等候。
屋內,盛臨煊坐在床沿,一手輕撫沈珺悅的臉,一手則握住她玉蔥似的小手,放到嘴邊親了親。
不過短短兩日,她竟又差點在自己眼前遇襲,盛臨煊的心情可想而知。
沈珺悅也覺得自己最近頗為倒霉,但又慶幸每次都安然無恙,最終并未真正吃苦受傷,只不過受了些驚嚇。
她此時平靜下來,想到成徽帝必定自上次之后就已安排了暗衛隨時保護她,他說過不會讓她有事的,如今其實也算做到了。
瞧著他比自己更不好的臉色,沈珺悅笑了笑,反過來安慰他道:“臣妾又沒受傷,皇上不必如此?!?
盛臨煊將她額前的碎發撥開,將她的小手合在掌中,吻了吻她的指尖。
他嘆道:“朕該拿你怎么辦好?”
“皇上只要一直這樣護著臣妾,臣妾便哪也不會去,就好好地待在您身邊?!彼粗难劬?,緩緩道。
盛臨煊輕笑道:“悅兒還想去哪?這輩子,你都只能待在朕身邊?!彼m是笑著說的這話,可是卻深瞳灼灼地盯著沈珺悅,讓她知道這話絕非戲言。
兩人四目相對,再沒其他的話,自有脈脈溫情縈繞。
寧安敲了敲門框,“叩叩!”
兩人朝門口看去,沈珺悅有些不好意思地抽回了手。
繪蘭端著水跟在寧安身后進來,因好奇而頻頻偷眼看盛臨煊。
寧安一回頭就見她如此,輕咳了咳,吩咐她道:“拿一方干凈的帕子出來。”
“?。颗?!”繪蘭說一聲動一下,放下水盆便去柜子里翻了新帕子出來,直接往寧安面前一遞。
寧安簡直都不知道該說她什么好,有時候又極有眼色,有時候又蠢鈍至此,無奈道:“打濕擰干了給沈貴人擦一擦。”
繪蘭便收回手扭身去了。
攥著擰得微濕的帕子走到床邊,盛臨煊卻朝她伸出手道:“給朕罷?!?
于是,寧安大長公主主仆倆便站在一旁,瞠目結舌地看著盛臨煊溫柔地給沈珺悅擦了臉,又捉了她的手,一根根手指仔細地擦過去。
有外人在,且又是成徽帝的姑母,沈珺悅是沒辦法像盛臨煊那么坦然,可是他的神情動作都透著堅持,根本不容她拒絕。
寧安也真是做夢都沒想到,這個小時候跟著自己上房揭瓦、調皮搗蛋的侄兒,竟還有這樣的一面。
擦完了,盛臨煊放下沈珺悅的手,轉頭對寧安道:“悅兒這里便勞煩姑母照看一二,那個夏冰......”他眼神暗了下來,眼中戾氣翻騰,勾唇道:“朕去會一會她?!?
今日事情都撞在了一起,原本他們姑侄相見,幾多傷懷,寧安見到他時情緒激動,盛臨煊看她一身比丘尼的打扮,心中也十分難受。
兩人方才在東廂內更多的還是沉默,并未多說什么。盛臨煊知今日的見面太過突然,也不打算一下就將往事攤開,便只是簡單地說了兩句,又得了寧安愿意再見他的話。
十一年了,有這樣的進展已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