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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塊冬瓜酥落肚,游景瑤滿足地瞇瞇眼,仰癱在雪絨椅上,像只填飽肚皮曬太陽的小貓。
看似很放松,實則心中緊繃無比——因為游景瑤正在琢磨著怎么跟宮雪映說起任務之事。
看著宮雪映歲月靜好的側顏,游景瑤低頭繞著自己腰間的流蘇墜子,默然半晌,鼓起勇氣試探地開口:“宮姐姐。”
宮雪映正在收拾點心盤,聞言偏了偏頭。
游景瑤思忖許久,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不管不顧地瀉出一段話來——
“宮姐姐,瑤瑤還是想好好與姐姐談談關于月塵卿體內熾毒的事。”
宮雪映臉色微變。
“瑤瑤,我和你說過了,月塵卿身懷熾毒,那是他自己的事。”
她低下頭來將盤子摞起,“我來青丘,也只是做客。”
這話太過直白,直白到游景瑤這只臉皮極薄的小狗聽了都心顫。宮姐姐說得半分不錯,她原本就是有恩于青丘被邀請來的做客,結果現在還變本加厲要人家繼續幫忙,這哪是對待客人的態度。
簡直蹬鼻子上臉。
游景瑤看了看宮雪映發髻上那一支包含特殊蘊意的羊脂素簪,終于決定搬出那座大山。她臉頰通紅地問道:
“宮姐姐,你是為長公子殿下才答應留在青丘暫住一陣的對嗎?”
宮雪映不知她為何提起月長風,聞言微微滯了半息,隨即干脆地點了點頭,“是。”
這便是有江湖心性的女子,即便是問到心上人也不會過分忸怩,她方才點頭之時甚至能窺見眼底粼粼波光——承認月長風這樣優秀的男子是她的意中人,的確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
游景瑤得了肯定,極快接道:
“如果我說,月塵卿體內的熾毒,是為長公子殿下代受的呢?”
宮雪映一時不解,略微僵直,緩緩扭頭。
“你說什么?”
“當年玄界大戰,長殿下遭遇玄鳥族尊上偷襲,月塵卿為了救長殿下,在只剩一條狐尾、身受重傷的情況下,生生為兄長受了那一記純明掌。”
游景瑤記起月塵卿噴出的那口血霧,雙手無意識緊了緊,繼續說:
“熾毒就暗含在那一掌中,月少主不想讓兄長愧疚,硬是將中毒一事瞞著,一瞞就是上百年,直到最近熾毒爆發得越來越猛烈,瞞不住了才讓長殿下知道的。”
宮雪映聽著,一輪冰眸顫了又顫,眼底的抗拒逐漸凝成霜。
她沉吟半晌,芙蓉面浮上不可置信之色:“你怎么會知道?”
“姐姐若不信,可親口問問長殿下,當年是不是月少主替他受了這一掌。”游景瑤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篤定之色。
也真是奇怪,剛才說出那番話來,她竟然覺得有種替人申冤的感覺。游景瑤知道月塵卿隱忍,卻不知他這么能忍,一忍就是一百多年,誰也不打算告訴。
若不是她得了那一塊回溯碎片,這個世界上除了月塵卿之外,不知還有誰能知曉當年是何情況。
聽了瑤瑤一席話,宮雪映羽睫沉沉。
原來月塵卿原來竟是這樣一個人。
九尾狐族,折壽即斷尾,月塵卿在只剩一條尾巴的情況下,竟然依舊會義無反顧地替月長風擋下致命一掌。
宮雪映一瞬不知該說些什么,難言地揉了揉眉心。
若問恨不恨月塵卿,實則還是有幾分過不去的,畢竟這是導致蛇玄谷衰落的間接元兇,輕易原諒是對先祖和族人的不負責任。
但那日月塵卿主動將自己約到湖心亭,問她在青丘吃食合不合心意,雖然語氣并無親昵籠絡之意,但是起碼也能看出待客心意。
何況人家替月長風擋下了那致命一掌,當時若不是月塵卿舍身相救,月長風恐怕早已隕落,也要承受百年的熾毒灼燒。
長風如今也知道了熾毒一事,留自己在青丘暫住,不止為了謝恩,一定也有這方面的用意。
宮雪映無端撫觸了一下自己的丹田。冰藤對她來說不過是生來附帶的無用之物,使用也不會損耗自身,若能救救長風的弟弟……
似乎也無不可。
見宮雪映面上神色變幻數次,游景瑤的一顆心也跟著上上下下。
她體內那點冰藤元氣已經經不起月塵卿的消耗了,如果今日宮姐姐拒絕,月塵卿將會面臨死亡——
完不成任務的自己也一樣。
游景瑤不安地揉捏自己掌心,心中已經默默做好了任務無法完成被系統抹殺的打算,越想越難過,眼淚一點一點積蓄起來,卻聽得耳邊忽地吐出一句:
“我答應救他。”
游景瑤瞬間坐直身體,兩只鈍鈍的小狗耳朵都立了起來:“真、真的?”
宮雪映神色沉靜地點點頭。
游景瑤如臨大赦地撲進了宮雪映懷里,肆意嗅聞著她身上的白梅香,在她頸間來回磨蹭,喜悅同時,鼻尖莫名針扎似的泛起微酸。
……
按照系統提示,今日便是月塵卿熾毒爆發的日子。
游景瑤回到紫云榭的時候,殿內已經沒有人跡。
她猜想月塵卿估計是感覺到熾毒將要爆發的先兆,這會兒已經提前來到霰雪峰把自己囚禁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