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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元霜看向角落里抱臂而立的月長風,慍怒道:“大哥,你也別再勸元霜,你自己不與二哥一起受苦也就罷了,莫要再來干涉我!”
月長風一向溫和,即使面對驕縱的月元霜亦是生不出怒氣來:“元霜,哥哥也勸累了,你若要絕食便絕食吧。”
月元霜一下子愣在那里,大哥這幾天可是一直沒有放棄過勸自己吃飯,怎么今日……
這時候,主殿門檻又邁進一個寶藍色翹頭長靴來,隨即清朗的少年音飄入大殿:
“我說妹妹呀,你這么鬧是何必呢?表面上要絕食,半夜又餓得去后廚找冷飯冷菜吃,鬧得拉肚子又要找宮醫,還不如吃個熱乎的呢。”
月停蕭搖著羽扇走進來,眉眼倨傲。
“你……”月元霜一下子臉漲得通紅,“你胡說!!”
月長風趕緊擎住月停蕭的手臂,示意他別再說了,賠著笑對月元霜說:“元霜,你三哥開玩笑的,不氣。”
“哼!!!”月元霜氣得一甩袖子,風風火火地離開了主殿。
月元霜和月停蕭向來不對付,分明輩分最接近,本該玩得最好的一對兄妹,紛紛每次見面都這么劍拔弩張,唇槍舌劍,誰也不讓著誰。
月長風無奈地嘆了口氣:“停蕭,說來,塵卿這回怎么待在霰雪峰這么久?”
“是啊,我也正疑惑著呢,二哥受熾毒困擾多年,可是每次最多在霰雪峰里待上三四個時辰也就出來了,這回……可都三天了。”月停蕭一向玩世不恭的神情也沉靜了下來。
“難道是熾毒帶來的損傷加劇了?”月長風憂心忡忡,“我們可要去霰雪峰瞧瞧?我擔心塵卿出事。”
月停蕭皺著眉搖了搖頭。
“還是別去了,二哥曾說過的,他進入霰雪峰之后任何人不得去打擾。況且二哥如此厲害,連他都無法壓制的熾毒,我們去了也幫不上忙。”
月長風眉間憂慮未消,卻只得點了點頭:“那便再等一等吧。”
……
游景瑤感覺自己好像漸漸適應了月塵卿這個深不見底的黑洞,為他壓制所帶來的不適感一點一點減少。
第三天壓制結束后,游景瑤除了感覺有點頭暈,沒有前兩天那樣強烈的不適感。
月塵卿收了鎖鏈,姿態端雅地活動了一下手腕。
游景瑤跌跌撞撞奔到角落一屁股坐了下來,神志略微迷蒙之間,抬眸一望,卻見那一襲黛色錦袍儀態高貴風致地走上來,由遠及近,停在了自己面前。
游景瑤順著那對燙金紫靴一路望上去,棗核似的眼睛愣愣地注視他。
“今日不暈了?”
分明是帶著關切意味的語句,從月塵卿口中吐出來卻像審問似的,沒有一絲溫度。
游景瑤的心底霎時升起云霧般薄淡的不祥之感,竟是當即“哎呀”一聲,隨即蔥白的手指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暈,”她半閉眼睛,兩道遠山眉之間浮夸地皺出一個川字,“馬上就要暈過去了。”
然后便見她微醺一樣捂著腦袋,搖搖晃晃,剛想倒地,月塵卿冷冷一句:“演過了。”
“……”
她又乖乖地直起了身子。
月塵卿望著游景瑤頭上兩只肉乎乎的犬族耳朵,瞇了瞇眼,長腿后撤,緩緩蹲了下來。
“本尊幾日都沒問清楚你的底細,今日你能說話了,自己講清楚。”
完了。
最擔心的事怎么也逃不過。
游景瑤剛白眼一翻又想裝暈,冰涼的指尖轉瞬掐住了她的下頜。
這是一只在戰場上磨礪過的手。
與本人淵清玉絜的氣質大相徑庭,他的手雖然外表看著仍是骨節分明,白皙修長,可長指上那層粗糲薄繭竟能將人磨得生疼。
“我取人性命只是瞬息的事,”月塵卿將她白嫩的下巴勾抬而起,強迫面前人直視自己,淺色瞳孔染上幾分肅殺,“不要再挑戰本尊的耐性。”
游景瑤登時噤了聲,兩只耳朵無骨似的耷拉下來,終是不再打算逃避。
“我說就是了。”她低著頭,眼中似乎漾起了氤氳薄霧。
他這才松開捏著游景瑤下巴的手指,含霜眉眼稍微緩和了些,露出了一絲認真聽她解釋的神情。
游景瑤坐直了,心想著終是逃不過,于是順了順氣,開始現編。
“月少主,不知道你看沒看出來,其實我愛慕你很久了。”
愛慕這兩個字實在陌生,又一頂一的肉麻,剛說出來她自個兒的心就顫了兩下。
原本以為違心的話會顯得虛偽,但月塵卿聞言之后竟是頷了頷首,隨即臉上浮起早有預料的了然。
這就信了?
游景瑤偷看他,心中詫異須臾,趕緊繼續編下去:
“我從三歲記事開始,第一次聽到您的名字就愛慕上您了,”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很癡迷,笑眼中都要擠出粉紅泡泡的模樣,“那可是三歲啊,我還沒學會自己如廁,就學會喜歡您了!”
這話說的極糙,月塵卿一對桃花眼浮起僵硬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