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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春雨看見藥湯,下意識地皺起眉頭。
但轉念一想,橫豎劉小紅明天就要走了,在這個節骨眼上跟她頂牛,萬一她又不走了,遭罪的還不是自己,便接過碗,小口小口地抿著。
葉婉寧望向劉小紅:“阿姨,這中藥是你熬的吧?”
劉小紅看見葉婉寧,本能地縮了一縮。
原本她把何春雨這個二兒媳婦拿捏得死死的,可自打葉婉寧給何春雨出了主意,現在被拿捏的反倒是自個。
在劉小紅心里,已經給葉婉寧戳上了個厲害女人的標簽。
所以聽見葉婉寧問話,她訕笑道:“……哦,是我熬的。”又趕緊催促何春雨,“春雨,你快喝啊。”
何春雨嫌棄中藥那股苦味,不情不愿地拿起碗。
葉婉寧見狀,道:“春雨,你是生了什么病嗎,怎么好端端的喝起藥了。”
何春雨撇撇嘴,望向劉小紅。
劉小紅呵呵兩聲,支吾道:“這個啊,這個是保胎藥,春雨她、她懷相不穩,我就從老家打聽了這副藥方子,這藥很靈的,喝下去保準給我生個大胖孫子。”
“這樣啊。”葉婉寧眼疾手快地走到何春雨旁邊,一把奪過何春雨手里的白瓷碗,“既然這藥方這么靈,阿姨你也給我一份唄。”
“別!”劉小紅話音剛落,白瓷碗就掉在了地上,褐色的藥汁和碎瓷片灑了一地。
“你!”劉小紅心疼得無以復加,瞪著葉婉寧,似乎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將她的骨頭咬碎成渣。
葉婉寧抿起嘴角,一副很是歉意的模樣,眼里卻流露出得意。
這副模樣更是讓劉小紅氣不打一處來,指著葉婉寧開始破口大罵:“你這小賤蹄子,知道我這藥有多珍貴嗎,我求爺爺告奶奶,花了不知道多少錢才得來這一副,現在好了,全被你給毀了,你賠我的藥方,賠我的金孫。”
葉婉寧眨眨眼睛:“不就是一副藥么,大不了我賠給你就是了。”
“呸。”劉小紅的口水都快噴到人臉上了,“賠,你賠得起么。”
說要讓人賠的是她,說賠不起的也是她。
何春雨上來打圓場:“媽,就一副藥而已……”
劉小紅瞪眼道:“你知道什么啊,這可不是一般的藥,這是神醫給的轉胎藥,哪怕你肚子里的是個女兒,喝了這副藥,也保準能轉成男孩兒。”
何春雨文化程度不低,還是個老師,一聽劉小紅的話,就知道她被所謂的‘神醫’給誆騙了。
可還沒等她說什么,肚子里就傳來陣陣痛意。
下一秒,她腿一軟,便向后倒去……
魏城冷著臉從醫生的辦公室出來,見到坐在候診椅上的葉婉寧和霍驍,臉色才從多云轉晴,感激地道:“嫂子,這次多虧你了,要不是你,春雨她……”
葉婉寧點點頭,關切地道:“醫生說春雨怎么樣了?”
魏城咬牙切齒地道:“醫生說,春雨喝得不多,而且催吐及時,沒吸收多少,不過還得住院觀察幾天,至于她腳上的扭傷,也給她上了藥了。”
何春雨倒地之前,幸好葉婉寧及時沖過去扶了一把,不然她挺著個大肚子倒在地上,后果難以想象。
魏城只要想到,他差點面臨著妻離子散的場面,心里就是一陣陣后怕。
他看向縮在一旁,盡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劉小紅,拳頭緊緊攥起,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憤怒道:“媽,難道你就沒有什么話想跟我解釋嗎?”
劉小紅臉色訕訕:“我……我是為春雨好……”
“為春雨好?”魏城脖子爆起青筋,指著白色的病房道,“為春雨好她現在會躺在病床上?”
劉小紅訥訥道:“那我也是為你好,你們夫妻倆多少年了才盼來這么個孩子,萬一要是個女孩,那你以后豈不是后繼無人,誰來給你們摔盆。”
魏城臉色漲紅:“女孩就女孩,我不需要兒子傳宗接代。”
劉小紅急得跺腳:“你還年輕,你懂啥……你自己瞅瞅,你大哥,你三弟,都有兒子了,就你,下面光禿禿啥也沒有,沒有兒子,別人要笑話你的……”
魏城氣得把臉扭向一旁,跟他媽這種愚昧、無知的婦人,簡直掰扯不通。
劉小紅見魏城不理他,上去拽霍驍:“霍團長,你評評理,我一個當媽的,都是為他著想,有啥不對嗎?”
霍驍躲開她的手:“阿姨,你也是女人。”
換句話說,劉小紅看不起女孩,就是看不起她自己。
葉婉寧可不慣著她,看到何春雨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她就氣不打一處來,叉腰罵道:“你覺得兒子好,行啊,你讓全天下的人都生兒子,以后誰都別娶媳婦了,你家孫子各個打光棍多好。”
劉小紅撇撇嘴:“他們愛生啥生啥,反正我家只生兒子。”
媳婦,只要有錢,盤亮條順的女孩多得是,怎么可能娶不到。
至于錢哪來,有魏城這個營長兒子在,錢哪算事啊。
葉婉寧看著劉小紅這副嘴臉,真想拉莊春妮來看看,簡直是實例教學。
何春雨躺在雪白的病床上,睜開眼睛,一滴淚從眼角落下:“婉寧。”
葉婉寧聽到何春雨的呼喚聲,懶得理劉小紅,快步走進病房:“在呢在呢。”
她將何春雨扶起,拿了個枕頭給她靠在身后。
魏城等人緊隨其后,何春雨接過魏城倒的水,抿了一口,看著他臉上緊張的表情,再望向他身后一臉不在乎模樣的劉小紅,深吸一口氣,道:“魏城,我和你媽,你選一個。”
魏城瞬間愣住:“春、春雨,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