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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茜臉色僵了僵,“周圍那么多戶人家呢,不一定是霍團長他們家做的飯菜,說不定是范大嫂家做的呢。”
鄭文炳想想也是,“你說得對,霍驍天天吃食堂,他才不會做飯,他家那個遠房親戚,瞧著更是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能做出什么好菜。”
他低頭吃了一口飯,那饞人的肉香仍舊不停地在他鼻尖縈繞,勾人得很。
鄭文炳忍不住道,“不行,我得去瞧瞧,到底是誰家做的肉這么香。”
要是相熟的,看在面子上,也能勻兩塊肉吃吃不是。
鄭文炳去了兩分鐘就回來了,面色古怪,“茜茜,真的是霍驍他們家做的肉。”
詹茜很是驚訝,“你看錯了吧。”
鄭文炳:“我特意站在院子里,用我這只鼻子聞出來的,那肉香就是從他家傳出來的,錯不了。”
詹茜還是不肯相信,有那等香味的肉,會是霍驍或者葉婉寧做出來的,“一定是去國營飯店買的,人家大廚炒的肉。”
鄭文炳夾了一筷子水煮白菜,酸道,“咱家啥時候也能去國營飯店開開葷啊,天天都吃水煮白菜,我嘴巴都快淡出鳥來了。”
詹茜冷笑一聲,“只要你不往老家寄錢,給你老爹老娘,給你那些兄弟姐妹,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花,我們家天天去國營飯店開葷都行。”
按理來說,鄭文炳一個團長,工資高,又是月中,家里不至于揭不開鍋。
可他們家的飯桌上,只擺了一道水煮白菜,一盤炒空心菜,唯一的葷菜還是一道姜蔥炒蟹,蟹用的還不是那種肉多的花蟹,而是殼多肉少,價格便宜的饅頭蟹。
這都是因為鄭文炳好面子,他們家兄弟姐妹加起來一共八個,有出息的只有他一個,一家人都指望著他手指縫里漏點錢花。
他要面子,想著都是家里人,這個借一點,那個借一點,月初發的工資剛拿到手,還熱乎著呢,就被他借出去大半,剩下那點,要不是詹茜嚴防死守,也得給他借出去。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家里沒錢,詹茜廚藝再好,也不能把素菜燉出肉味啊。
鄭文炳也想到了這茬,拍了拍嘴,訕笑道,“我說的胡話呢,你別跟我計較,來,吃菜。”
他給詹茜夾了一筷子水煮白菜。
詹茜看著碗里蔫頭耷腦的小白菜,眼睛一酸,幾乎掉下淚來。
人人都夸她是這軍屬大院里的好媳婦,好軍嫂,把一院子的瓜果蔬菜,打理得漂漂亮亮的,可誰又知道她心里的苦呢。
如果可以,她也想跟孫紅秀學啊,種一院子的花,什么月季、菊花、三角梅,哪種好看種哪種,全都栽到院子里,每天就賞賞花,喝喝茶,小日子不知道過得多愜意。
誰愿意去伺候那些青菜蘿卜,黃瓜茄子的,又要頂著烈日松土施肥,又要忍著惡心去抓那些吃菜葉的蟲子。
還不是因為家里沒錢,種菜就可以省下菜錢,精打細算著過罷了。
想著,詹茜看著鄭文炳的眼里,流露出一絲埋怨。
另一邊,霍家,葉婉寧可不知道,她燉的這鍋話梅排骨,居然讓鄭文炳詹茜夫妻倆起了這些個口角官司。
她把飯菜端上桌,就坐在桌前,兩手托著腮幫子,等霍驍回來。
話梅排骨剛剛散掉煙氣,留有余溫的時候,霍驍便回來了,他把帽子一摘,扣在衣架上,把一個鋁飯盒遞給葉婉寧。
“這是啥?”
“你要的食堂菜啊,今天做的是山竹燉魚還有火龍果炒臘肉,我一樣給你打了點。”
葉婉寧把飯盒打開,露出里面的菜。
石斑魚上點綴著潔白如蒜瓣的山竹肉,另有紅綠椒絲點綴其間,看著很有些不倫不類。
蒜苔炒臘肉,本是一道咸香可口,嘗起來很不錯的菜,可加入了火龍果,還是紅心火龍果,臘肉被染上了一層紅艷艷的紅心火龍果色,頗具視覺沖擊。
葉婉寧咽了咽口水,“我能收回那句話不,要不還是算了。”
霍驍獰笑一聲,把鋁飯盒懟到她跟前,“說到做到。”
葉婉寧嘴巴扁了扁,到底還是夾了一塊石斑魚肉,石斑魚的肉肉質細嫩,剛入口的瞬間,葉婉寧幾乎被它那美妙的口感所折服,可隨之而來的是,山竹那股醇厚的甜香味。
她面色古怪,可當著霍驍的面,卻不敢露出來,“我再嘗嘗這山竹。”
興許山竹好吃呢。
可山竹一入口,好家伙,味道比石斑魚還要難吃。
單吃山竹是很好吃的,山竹肉甜甜的,還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奶香,可現在卻被石斑魚染上了一股子魚腥味,葉婉寧幾乎要吐出來,是強忍著才咽下去的。
頂著霍驍的目光,葉婉寧又嘗了嘗火龍果燉排骨,這次她實在沒忍住,吐出來了點。
漱過口,葉婉寧覺得自己還能再戰,誰讓她夸下了海口呢。
筷子剛伸出去,就被霍驍截住了,“行了,一樣嘗點就行了,就是讓你嘗個味道,要真全部吃下去,你等會就得去衛生所掛水。”
葉婉寧認錯干脆,“我錯了,霍團長,這玩意是真難吃,他們怎么想出來的啊,山竹能跟石斑魚一起清蒸?火龍果能跟臘肉一塊炒?這不是鬧呢嗎。”
簡直侮辱了廚子這兩個字!
霍驍拉開椅子坐下,“早都跟你說了嘛,水果跟海鮮、肉類,是不能一塊煮的。”
他看了看話梅排骨,排骨色澤紅亮,燉煮得十分入味,上面點綴白色的芝麻粒,還有綠色的蔥花,賣相誘人。
但是再誘人,那也不行!
艱難地補充道,“也不能跟零嘴一塊煮。”
“哦——”葉婉寧小嘴張成圓形,拉長了聲音,“你嘗嘗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