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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的窗外的樹嘩啦啦作響,昏暗的室內亮著兩盞燈,但光線依舊昏暗不明,喬亦倚在床頭隨意的翻著手里的書。
“嘟嘟嘟”一陣敲門聲在寂靜的夜里突兀的響起。
喬亦抬起頭,輕聲問:“秋柔?”
門外云珩扣在門上的手僵住,另一只垂在一側的手不自覺的漸漸五指收緊,他一手握拳抵在唇邊干咳一聲,“是我,你睡了嗎?”
喬亦身心一顫,她合上書,坐直了身上,“我還沒睡,你進來吧!”
云珩扶在門上的手剛想推開門而入,但他猛地頓住了,她身體不舒服,他想進去看看,但依他此刻的心情來說,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猶疑片刻,他說:“不進去了。我來是想跟你說一聲,明日端王設宴,你需隨我一同去。”
今日一整天他都沒有在府里,從昨日開始喬亦就開始身體不適,但他卻一直沒來看自己,要說她心里不介意,肯定沒人信。現在好不容易等到他回來,又聽到他說話的語氣那么冷清毫無一絲暖意,喬亦的心里更不舒服了。按照以往喬亦的直腸子脾氣她肯定會追出去,向他小小的抱怨一下,但今日她確實身體不舒服,沒心情去計較那些。她沉默了一下,輕聲道:“嗯,我知道了!”
雨似乎越下越大,樓下的樹被打的噼噼啪啪作響,窗戶也被風吹的嘩嘩作響,喬亦隔著屏風盯著門口處看了許久,然后垂下眼眸,攤開手里的故事本繼續翻看。
燭火被風吹的搖曳不定,喬亦心神不寧的又翻了幾頁后合上書,準備吹燈睡覺,她起身下床,滅了離她近的那盞燈,她繞過屏風時看到門欞紙上赫然有一個人影,門外云珩居然還沒走。
喜悅之情一下子跳上心頭,喬亦疾走幾步,手即將碰到門一剎那她頓住了,她是成年人,她明白此時此刻他不走而她親手打開這扇門的意義,從前的一切她都可以主動,可這最后一步,她想等著他主動走向她。
云珩本來想說完那句話就立刻離開的,但不知道為什么,他的腳就像被定在了這里一樣,他的手扶在門框上久久無法放下,好像就算這樣隔著一道門,沉默無語的站在她寢室門外,也令他的心覺得踏實安寧,不似在嘯月山莊時那般煩躁不堪。這是一種即使他不想去承認不想正視,但又不得不承認且無法忽略的安心感。
尤其看到熟悉的身影映照在窗紙上,他就不想去管那些擠壓在心頭的疑慮,不管她的身上有多少令他疑惑的疑點,最起碼知道她沒有害人之心,她全心全意的愛著“云珩”,而他無疑也是喜歡與她在一起的,他愛她的純凈偶爾帶點小狡黠的笑,愛她的自稱厚臉皮的小紅臉,愛她磨著自己時蠻橫又故作鎮定的可愛樣子。
如果他的自欺可以改變現有狀況,那么他愿意陪著她,給她時間讓她從愛“云珩”開始,直至愛上擁有這個名字的他。
兩人隔著門外,靜默地凝望對方身影良久,忽地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他推門而入,只見她穿著一件白色無袖長裙站在燭火旁,墨色的長發披散在背后,素凈的臉上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蕩漾起清淺的笑意,清澈靈動的眸子似璀星般閃耀,她笑瞇瞇地開口打趣他,“你站我門口干什么?想給我守夜嗎?”
他默了一瞬,繼而挑了挑眉,忽地笑了,“那日我說絮兒出嫁后,要來親自伺候夫人起居,今夜我來兌現承諾。”
☆、夫妻
喬亦神色一怔,僵住了,知道這一刻早晚會來,只是沒想到真的來了,她心里竟無端生出一絲怯意,眼前的他神色坦然,好似說的本就是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昏暗的光線下如墨色寶石般熠熠生輝的眸子里含著淡淡的笑意。
定了定神,厚臉皮的喬亦老臉刷一下子紅了,她橫了他一眼,驀地轉身朝床邊走去,邊走邊擺擺手說:“我有手有腳,不用別人伺候起居,我困了,去睡了,別忘幫我滅燈,關門,謝謝!”她看似腳步穩重的往內室走,實則一顆心早已“撲通撲通”跳的沒了規律,雖然她好像一直想著要把他撲倒,雖然她平時一貫大膽妄為,雖然她說話口無遮攔毫無顧忌,但到了關鍵時刻,她承認她有點招架不了了。
不行,她得躲躲順順氣。語言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就是這么慫包!
云珩笑著搖了搖頭,聽她語氣似是歡脫輕快跟平時好像差不多的樣子,但聲音還是不自然的提高了,顯然是害羞了。云珩覺得他這個夫人,不管是無賴胡鬧的樣子,還是強裝鎮定的樣子,都可愛到不行,他忍不住就想抱抱她。
云珩今晚既決定推開這扇門走進來,他就沒想過再從這里回沁梅軒,他滅燈,關門,摸黑走到了床邊。
喬亦躺到床上后燈就滅了,她蒙著被子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奈何此刻窗外風雨聲過于肆虐狂嘯把室內一切的聲音都掩蓋住了。
“你這樣蒙著頭睡覺,不熱嗎?”云珩含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不熱。你怎么還不走啊!”她邊說著還不忘死死的拽住被角,好像生怕有人闖進她被窩一樣。
云珩脫鞋上床,好笑的伸手去扯被子,“身體好點了嗎?”他不答反問道。
喬亦縮成一團,捂在被子悶悶地答:“頭還是有點暈,胳膊腿也疼。”
云珩無奈地搖頭苦笑,“乖,不鬧了。你出來,我看看。”他的聲音低低的柔柔的,像是哄孩子般。
被子里的人晃了晃身體,語氣不自然且強壯鎮定地回答:“不用你看了,我休息休息就好,你快回去睡覺吧!”
云珩啞然失笑,雙臂一用力連人帶薄被一并抱進了懷里,一邊柔聲哄,一邊輕扯背角,“我記得以前有人說夫妻之間有肢體接觸很正常。既然我們是夫妻,夫妻同寢同衾不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嗎?哦,對!”他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語氣低柔曖昧地說:“那個自稱厚臉皮的人還說過問竹苑的門隨時向我敞開,她還要我檢查一下她是不是女人,這會兒這是怎么了,躲起來干什么?”
本來矜持這種特質在喬亦身上就體現不太出來,剛才她也只不過是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所以躲了起來,不過被愛的人這樣抱著柔聲逗著,就算是捂在被子里有點悶熱,但誰又能說這不是一種別樣的情趣呢!喬亦躲在被子里忍笑,“那個厚臉皮的家伙,夜里把厚臉皮卸下來了,現在臉皮薄的不能見人了。”
“我有厚臉皮,我幫她按上?”說著他的一只手已經鉆進了被子里。
喬亦毫不客氣地咬上他的手臂,他一顫,卻沒有抽回手,喬亦咬著他的手臂含糊不清地說:“不用了,晚上睡覺不需要了。”其實說是咬,她根本就沒用力。
“哎呀,不好,被子里有只小狗咬住我的胳膊了。夫人等著,我進來幫你捉。”話音剛落,一股涼風吹過身體,覆蓋在喬亦身上的薄被便被人掀了起來。
喬亦就這樣衣衫凌亂,蓬頭亂發的暴露在了云珩面前,躲在被子里良久,喬亦的眼睛早已適應了黑暗,她清楚的看到眼前的云珩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滿眼戲虐的盯著她。
不爭氣的臉頰又在火辣辣的燒,她眼疾手快地扯過被子遮住身體,皺皺鼻子,扭頭冷哼道:“你才是小狗呢!”
云珩眉眼溫柔含笑,他抬手摸摸她腦頂,然后慢慢地把她貼在臉上的頭發抿到耳后,又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的小腦袋轉了過來,“好了,不鬧了,今天喝藥了嗎?”
“喝了,很苦,到現在嘴里都有苦味。”其實晚上喬亦根本沒吃藥,不過云珩既然問了總得讓他安心。
今早吃過早飯后秋柔端了一大碗暗紅色湯水放到喬亦面前,說是昨日郎中給她開的藥,喬亦望著那一大海碗藥,當場就傻了。她之所以很注意鍛煉身體,就是因為從小懼怕吃藥打針,讓她吃西藥片都費勁,更不用說喝如此苦的中藥湯了,不過為了身體著想,當時她還是憋住氣一口氣干了,但中午的時候一大碗苦藥湯對她來說已成為一種災難,她只喝了小半碗剩余的趁秋柔不注意都倒了,到了晚上,真是死活都喝不下去了,她干脆一口都沒喝,全都貢獻給了大地。
“是嗎?我檢查一下苦不苦。”話音未落,他已一手按住她后腦勺,低下頭清風細雨般吻了過來。這個吻與在山上時不同,那時兩人吻得火熱強烈,此刻的兩人更像是在細密的品嘗著屬于對方的味道,溫柔而甜蜜。
云珩的另一只胳膊緩緩地環住了她的腰身,緊緊的把她扣在了他的懷里,喬亦披在身上的薄被隨著她手攬上他脖頸的動作而落了下去。
喬亦被他吻得意亂情迷,吻了好一會兒,兩人分開,他的額頭抵上她的額頭,溫情的輕輕蹭了蹭,低聲說:“甜的。”含笑的聲音里含著濃到化不開的溫柔。
喬亦大腦一時反應遲鈍,脫口道:“什么?”剛說完,她自己就反應了過來,緊接著她紅著臉裝作惡狠狠地的樣子撲到他肩頭輕咬了一口,已做他調戲她的懲罰。
云珩笑得眉目舒展,伸手把她摟進了懷里,揉了揉她柔軟的長發,柔聲道:“來,跟我說說都是哪里不舒服。”
喬亦松開抱著他的手臂,半跪在床上,指指腦袋,“這暈。”指指下巴,胳膊和腿上的淤痕處,“這里,這里,一碰到就疼。”
云珩目光疼惜地看了看她,再次伸手把她撈進懷里,鎖在胸前,低頭吻了吻她額頭,“那明日你在府里休息,不用陪我去赴宴了。”
喬亦窩在他懷里,手指不安分地在他手背上一下一下劃來劃去,“沒事,休息一晚就好的差不多了,我明天陪你去,我想有更多的時間跟你待在一起。以后你出門只要能把我帶在身邊,都帶著我好不好?”
云珩聞言神色一怔,心弦不受控制的顫動起來,心頭的那點緊繃與不安也在不知不覺間悄悄的松軟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