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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參加完晚宴回去時已是月上柳梢頭,晚上云珩躺在床上竟破天荒的失眠了。
陶如鴻在場的情況下喬亦竟也肆無忌憚的與他親密交談說笑,她的樣子磊落自然,絲毫不像假意做出來的,而陶如鴻眼里的仇恨是那么明顯,她竟也可以絲毫不去在意。
最初云珩自信的覺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又有種似乎對一切都從未看透過的感情,但正因為這種感覺的出現(xiàn),更令他產(chǎn)生出強烈的獵奇心。
他起身披上外衣,走到書房,從書架上挑出喬亦還回來的那本書,借著昏暗搖曳的燭火慢慢的翻閱起來。
喬亦這廂,回到問竹苑洗漱完畢躺在床上后,習慣性的失眠了,她滿腦子都是方夫人,方大人,陶如鴻,他們的臉交替著連續(xù)不斷的從她腦子一一閃過,任他如何努力都打散不了,最后她索性也不去斗爭了,任他們反反復復的出現(xiàn)在她眼前。
第二天早上喬亦依照慣例,先晨跑,再到灶房做早餐,最后到沁梅軒與云珩一塊吃早飯,但這天早上喬亦做完早餐去沁梅軒時,云珩和三七都不在,往后一連幾日云珩都沒回云府,三七和劉鈞平也沒有在云府出現(xiàn)過。
☆、良緣
最初喬亦對云珩這種沒說一聲就消失不見的做法大為不滿,但在沁梅軒等了兩天后她轉(zhuǎn)念一想,不管他消失多久早晚還是得回來,到時候再有怨訴怨,有恨泄恨也不遲,現(xiàn)在心里堵著一股怨氣傻傻等著最是笨。
喬亦回想自己來到這個時空的這些天,她不是圍著云珩轉(zhuǎn),就是跟著云珹學習,連到靖安城各處好好的觀光旅游一番的時間都沒有。
于是,云珩不在云府的第三天傍晚,喬亦結(jié)束完一天的學習,便開始與云珹計劃著出游路線圖,說起這個出游日,那還是喬亦磨破了嘴皮子爭取來的呢!
從喬亦第一天做云珹的陪讀同學開始,她便極力建議云珹把一年無休的學習改成了學六天休一天,最初教授課業(yè)的于先生和云珹都不同意,尤其是于先生最是極力反對,但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在喬亦話竭人亡之前云珹和于先生兩人先后被她勸說同意。
恰巧第二天便是休息日,這天清晨喬亦早早的便起床了,她挑了件最簡單利索的青蔥色裙衫,自己簡單的把頭發(fā)編了編,臉上略施粉黛,一個活潑靈動的小丫頭形象活脫脫的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說起衣服發(fā)髻妝容,喬亦在這里待的越久越對這里的衣服無感,剛來時覺得挺漂亮,雖然穿起來繁瑣,行動起來也不利索,但因為從沒穿過,新鮮感作怪,她對這些制作精美的衣服充滿好奇。身為名門閨秀,方喬亦的衣物自然多不勝數(shù),那時喬亦一天一套,顏色款式從不重樣。
可也正因為這些錦衣華服穿起來繁瑣,行動起來不利索,顏色款式又過于華麗美艷,漸漸的這些原本就不太符合喬亦審美的裙衫也就一套一套被她拋棄了,如今她只穿顏色單一素凈,款式最簡單方便的衣服,雖沒有豪門少婦般雍容華貴,但自有另一番清新脫俗之美。
至于頭發(fā),她也不再讓絮兒像從前那樣續(xù)上假發(fā),盤一些貌似流行美麗實則頭皮受損的發(fā)髻,她要不就讓絮兒幫她編起來,要不就簡單的在腦后挽一個發(fā)髻,總之怎么讓頭皮輕松怎么來。
再說妝容,這個時代的化妝品跟電視上演的還不太一樣,口紅并不是一張浸透胭脂又曬干的紅紙,而是裝在雕刻著精美圖案的象牙細筒里的一種叫做口脂的膏狀體,具體是用什么做的喬亦不知道,但抹到唇上特別柔滑,而且還散發(fā)著幽香的氣味。畫眉用的眉黛用起來也特別的方便,同樣也散發(fā)著淡淡的香氣。
喬亦在現(xiàn)代時就不太習慣用粉底液,粉餅之類的,來到這里后方喬亦的皮膚白皙細膩又水潤,她自然更不用脂粉來畫蛇添足了,她只需簡單的涂點口脂,畫畫眉毛,便能畫出像韓劇女主角們那樣嫩的滴水的清純裸妝效果。
喬亦走出問竹苑時,云恬和云珹也正朝她這邊走來,兩人看到喬亦均是一愣,不說話,只用眼睛上下打量她,云珹夸贊道:“三嫂今日竟比那畫上的美人還好看!”
喬亦故作不滿的“嗯?”了一聲,打趣道:“今日?你的意思是我平常不好看嘍!”
云珹連忙擺手,解釋道:“不是,不是,平常也好看,只是今日格外好看。”
喬亦故意逗云珹,不依不饒地發(fā)難,“那你覺得是三嫂好看,還是你恬姐好看?”
云珹先后掃了眼前的兩人一眼,躊躇著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圓滿。
云恬掩著嘴溫婉的笑起來,“三嫂,你就不要再逗子遠了?!?
喬亦飛揚著唇角朝云恬調(diào)皮的擠了擠眼,上前挽起她的胳膊,“咱們先去吃早飯,然后再陪你去城外的靈巖寺燒香?!彼D(zhuǎn)頭問云珹:“中午我們?nèi)ツ某燥???
云珹答:“豐安里的香滿園,午飯后到陪三嫂到新昌里逛逛,晚上你倆再跟著我去永福里的韻音坊聽曲?!?
喬亦拍手稱好,云恬卻面露難色, “三嫂,哪有女子去永福里的?!?
以前喬亦逛貼吧,看到有人說:“穿越的女主,青樓是一定要去的,還要帶上丫鬟,穿著男裝,這時路人的心理活動是好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哥。”雖然現(xiàn)在喬亦身上沒穿男裝,韻音坊也不跟青樓一個性質(zhì),但還是非常有必要逛上一逛的。
喬亦安慰似得拍拍云恬的肩膀,“沒事,子遠這個小毛頭跟坊主很熟,我們......”喬亦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云珹打斷,他不滿地抱怨道:“三嫂,你說誰是小毛頭?!?
“你??!”
云珹氣得皺眉,“不準叫我小毛頭,我馬上就滿十四歲了!”
小男孩都有好強心,不喜歡別人把自己當弱者小朋友,喬亦笑言:“哦!我們家子遠馬上就滿十四歲了?。∈俏乙粫r口誤,罰我中午請客怎么樣?”
云恬掩嘴笑著說道:“好,三嫂請客?!?
三人一路說說笑笑的出了云府。
話說消失幾日不見的云珩此時正在干什么呢,他正身處靖安城二十里外的明泊湖畔一處風景美輪美奐的莊園內(nèi)悠悠然地靠在一張軟椅上,手中拿著一本古書,漫不經(jīng)心地翻看著,身側(cè)桌上泡著一壺清新怡人的好茶,他時而端起桌上的茶杯輕啜幾口,整個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慵懶悠閑勁與平時的沉靜淡然完全不同。
“你打算在我這里賴到幾時?”說話的是一位年約二十三歲左右,長相周正,長身玉立的英挺男人。此人是云珩的表兄,江湖上盛名在外的星耀門門主賀東舟。
云珩懶懶地抬了抬眼皮,“當日你一封急信,我連夜趕來,如今煩事一消,你就趕我走?”
賀東舟聞言爽朗大笑,“眾人口中心思深沉性子沉靜的云三公子,什么時候也變得這般有趣?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云珩挑眉,別有深意地盯著賀東舟打量半響,不急不緩地開口“賀門主果然是眼線布天下,如今連我云府都已在你視線范圍內(nèi)?!?
“云府自然是我目力所到不了的地方,但這世上事哪樁哪件不盡晾在這青天白日下,只是有人看到了,有人看到卻不在意罷了,而在下也是恰巧得知貴府有一位特別有意思的人?!?
“有意思的人?”云珩重復了一遍,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忍不住上揚,輕笑一聲,“是挺有意思。當初是你建議我娶方喬亦,說她性子溫順乖巧懂事,不管日后生出何種變故,她都不可能成為我們的絆腳石,我聽你的建議娶了,可結(jié)果呢!乖巧懂事我是一點都沒看到,我看日后她不但是塊很好的絆腳石,而且還是一個很大的麻煩。賀門主,你看熱鬧的同時不應該給我一個合理解釋嗎?”
關(guān)系到自己聲譽的事,賀東舟斂起玩笑心態(tài),正色道:“我的消息不可能有錯,我的眼線觀察了她整整兩年,我絕對相信其真實性。況且以你一貫的謹慎處事,事先事后難道你會不比我更清楚?至于她心有所屬這件事,我確實是存心隱瞞,我怕你嫌棄不要,但我替你想好了這樣的女人日后事成和離起來更方便,到時你正妻之位依舊是你心儀之人?!?
“這樣說來,我倒要謝謝你如此為我著想了?”
“客氣了,咱倆的關(guān)系說什么謝。對了,你到底怎么想的,為何要如此縱容她,不像是你會做的事呀?難道真的愛上了?”
云珩沒有回答,他若有所思地看了賀東舟一眼,然后眼眸一垂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緒。
兩人沉默許久,賀東舟開口問:“事到如今雖與我們當初預想的大相徑庭,但你為何不相信是你的魅力令她傾倒,或許這本就是一段誤打誤撞的天賜良緣!”
云珩怔怔地看著遠處,“魅力?良緣?”沉默半響,他抬手捏了捏眉心,“世上哪有無緣無故的愛,你能相信前一刻以死相逼對你冷若冰霜的一個人,轉(zhuǎn)眼間就熱情如火的愛上你?”說到這里,他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