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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十一月初三
金家嫡次孫入宮拜見皇貴君,在瑤欣宮坐了片刻,便被宮侍帶往御花園的一處暖閣內,秦華祁已坐在那里,擺好了棋盤,等著他。
“聽聞金公子棋藝不凡,本宮今日特請教一二。”秦華祁含笑,做了個請的手示。
“怎敢在君上面前獻丑,如不棄,我可與君上切磋一番。”金家嫡次孫在暖榻的一邊坐下。
“聽金正夫言,金公子還未許人家,昨日本宮倒是答應金正夫,為公子尋門好親,金家是名門世家,公子又是嫡孫,尋個好妻主定是不難,不知公子可是有看上眼的女子,但說無防,本宮定為你作主。”秦華祁按下一子,看了他一眼,悄聲低笑,見他低著頭,又說道:“本宮知道,先前寧太君為十一皇女挑選正君時,公子也是入了他的眼的,只因后來被鳳后……公子舉止極具世家風范,也算是個美人,本宮實在不知,鳳后為何對公子不滿。”
“實不相瞞,我們這些個世家嫡子,鳳后都不喜歡,所以……”金家嫡次孫蹙眉道,他倒不怕良貴君知道這些,他在世家后宅長大,常聽父親說,宮中君侍與后院夫侍們都一樣,都是明爭暗斗。
“原來如此,金公子可真是可惜了,十一皇女明年初就要成年、封王了,到時,十一皇女正君便是王君。”秦華祁婉惜道。
金家嫡次暗藏于袖下的手,攥緊雙拳,手背青筋暴出。
“本宮入宮以來,還未見過鳳后,若似公子如此說來,此人可不好相與。”秦華祁微顰眉頭,聲音壓的很低。
“我也不瞞良貴君,那鳳后入宮前,可就有個名號。”
“名號?是何名號?”
“這。”金家嫡次孫起身,附在他耳邊:“京中惡男”
“據說,當時顏家后院,個個都被他整的有苦難述,唉!”金家嫡次孫搖頭,隨后提醒道:“良貴君,您心善,可要提防著些。”
“怎么會是這樣……那本宮的日子豈不是難過……”秦華祁似乎有些后怕,雙手有些顫:“他可是鳳后,本宮不過是……”
“君上不必擔憂,您怎么說也是大將軍的嫡子,而他,不過是一無所有,即將被廢掉的鳳后。”金家嫡次孫說的完全忘了形。
秦華祁眼中閃過一道精光,神情似乎更加恐慌:“可不好這么說,鳳后還懷著嫡皇嗣。”
金家嫡次孫一聽皇嗣,又有些惱:“那又如何,陛下若重視他的嫡皇嗣,怎么會殺了顏家全家?”
“你說什么?”秦華祁跳起,這倒出于他的意料:“此話當真?”
“這,這應該是真的吧,顏家人早就不在刑部大牢了。”金家嫡次孫雖對自己將這件事說漏了嘴,不以為然,但見秦華祁突然間變了神色,多少有些后怕。
“在本宮面前,你不必如此。”秦華祁說著,從手上脫下一串珠鏈,戴在他的手上:“本宮與你有緣,這極品羊脂白玉珠串就當作本宮送你的禮物,若不是陛下要等三年后才能再立君侍,本宮真想跟陛下說說,將你留在宮中,本宮凡事,也就多個能商能量的人。可惜,現在本宮若起私心留你,只能暫時讓你當陛下的長侍,待陛下孝期滿后才有名份,你是世家嫡子,這般做委屈你了,本宮也于心不忍,不如本宮認下你這個弟弟,給你尋個好人家,如何?”
金家嫡次孫聽著卻興奮,心跳的快速,能成為宮中君侍,得到陛下寵幸,那可是他求都求不來的。他也知道陛下如今不能冊封君侍,但他是世家嫡子,即便現在只能當陛下的長侍,但陛下孝期一滿,定要冊封他為君侍的。
金家嫡次孫當即跪下:“君上仁慈,我與你也算一見如故,自愿留在宮中,協助君上。”
“這……”秦華祁又為難了。
“求君上成全。”金家嫡次見他又想反悔,蹙眉:“哥哥。”
“不是本宮不成全,只是你先前也說,鳳后對你不喜,本宮是怕害了你。”秦華祁上前將他扶起:“如今鳳后即將要誕下嫡皇嗣,到時必將穩坐鳳位,本宮自身都難保,如何保你。”
“嫡皇嗣何等尊貴,豈是他說生,就能生的下。”
“此話可不好四處說,在哥哥提提便罷,到外頭莫要亂講話,哥哥在宮里這么久,雖沒見著他,也知道他有點能耐。”秦華祁遮住他的嘴,四處掃了眼:“就沖你這句哥哥,本宮想想辦法讓你入宮,只是,在這之前,你可莫要跟任何人提起,你是美人,只怕嫉妒你的人,大有人在,到時萬一有人在陛下面前進幾句讒言,那此事可就不成了。”
“本宮如今最擔心的就是鳳后,本宮不過是個貴君,京中又沒個親人,而他若生下皇女,就有嫡皇女幫襯著,將來要對你我如何,誰也奈何不得他。”秦華祁坐回自己的位置,不著痕跡的注意他的神情。
“他這種人,自有天遣。”
“弟弟……不可亂語。”秦華祁佯怒。
夜,大地如被一道道黑紗籠罩,天邊僅掛一彎弦月,四周不曾有一朵游云飄浮,墨黑的空中點著閃閃繁星,飄著綿密的細雪,冷風陣陣在枝頭穿梭,百花不見,獨留傲梅在風中搖舞。
華鳳殿
顏墨梵從晚膳后就一直坐在正殿的寶座上,與許立詳談后日萬壽節的細節,要讓他在明日作最后的調整,以保萬無一失,不丟了皇家的顏面。
近二更天,才沐浴完畢,走入寢殿。
剛進入,便見著博婉玳還未睡,手握一本閑書,斜靠在軟榻上看著。
她今夜是特地過來,親自向他下了道口諭,萬壽節當日,準他出昭陽宮,主持宮宴。
不想她話剛說完,許立便過來匯報宮宴的細節,請鳳后裁定。
博婉玳讓他先處理手上的事,便自己向寢殿走去,等到現在。
殿內的八角宮燈柔和的照著她,讓她失了份分莊嚴、威儀,多了份安靜,祥和,更多了道風韻。
許是殿內地籠的暖和,許是這樣的她讓人看著便帶了三分暖意,又或是因為他終于能出得昭陽宮,顏墨梵只覺今日的殿內不似平日間那般空曠、清冷,也讓他舒心不少。
上前才看清,她手中握著的竟是他平日里常看的那本棋譜。
遣退宮侍,在軟榻的另一頭坐下:“陛下何時也有閑心,這般遲了,還在專研起棋藝。”
“閑著無事,隨手翻翻。”博婉玳放下棋譜,顰眉:“不過是場宮宴,鳳后怎么幾日都還懸在這上頭。一場宮宴有那么難嗎?還未安排妥當?”
“這是本宮第一次為陛下安排壽誕宮殿,怎能馬虎?萬一出了差錯,被陛下怪罪是小,若因此丟了皇家的顏面,臣侍就罪該萬死了,到時,臣侍還不知陛下又想將臣侍囚上多久……”顏墨梵笑言。
“夠了,張嘴便沒個吉利話……”博婉玳聽著,心中只覺的煩的很,但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想想,又改了主意:“此次宮宴不比之前,如今你身子重,萬壽節那日,白日你就不必出昭陽宮,開宴時,朕來接你便是。”
“什么?陛下真把臣侍當囚犯不成?”顏墨梵突然怒上心頭,緊蹙著眉頭,之前種種暖意此時都成烏有:“難道讓臣侍借著喜氣,出去透口氣都不成,還是陛下擔心臣侍又趁宮宴謀害何人?臣侍的母族都在陛下手上,陛下還怕臣侍翻出什么浪來?”
雖然博婉玳口口聲聲說會留著他們,但顏墨梵每次見著博婉玳提起顏家時的恨意,他就心虛,不敢再往下問她,他知道博婉玳即便不會讓他們死,但也不會讓他們好過,這樣才更好折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