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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屏風后的博婉玳越看越覺的,此男子的確入不得眼,越聽越覺他的聲音象熊吼,暗暗同情起祥王。更暗罵這古拉白族,連個象樣的男人都拿不出手了嗎?拿這么個丑男子,對世人說,閱美人無數的大耀祥王與他相戀?鬼信啊。
談論中,族長之子告訴顏墨梵,他名叫白雜兒。
博婉玳在屏風后翻了個白眼。
隨后,白雜兒又委婉的說了他在途中與金舒華一見鐘情,希望大耀鳳后能成全他。
開始,顏墨梵沒有答應,白雜兒與祥王的事,昨夜博婉玳與他全說了,雖然她隱去了與黑山鐵礦有關的細節(jié)。
顏墨梵也已知道白雜兒與祥王的婚事不容更改,只能苦口婆心的對白雜兒解釋其中的利害。
白雜兒聽后,理直氣壯的反駁道:“我們族人,都只與自己相愛的結合,但是我,為了救族人,卻必須答應母親,假裝與祥王相戀。可是,我與祥王之間只是演一場戲給白里國看,我們之間并沒有如外面?zhèn)餮缘哪前阆鄲郏踔粒B看都不曾看我一眼。如果我沒有遇上舒華,或許,我可以做祥王的側君,與她過著平淡而無愛的生活,終其一生。可上天讓我遇上舒華,讓我愛上她,難道,我一輩子就只能想念著我所愛的人,而與我完全不愛的人一起生活嗎?我騙不了我的心,若是那樣,我無法想象將來的日子將是多久痛苦。鳳后,您難道就沒有愛過,難道沒有感受過在愛人面前的快樂與離開她時的痛苦嗎?”
白雜兒一聲聲的哭述與質問,讓顏墨梵無話可答。
“在京城的這幾日,我過的很快樂,但也很痛苦,她每天都會來看我,我看的出她見到我時的也很開心,但是也一樣很無奈很痛苦,我們明明知道不能在一起,卻誰也沒有辦法違背自己的心意。鳳后,您是大耀最尊貴的男子,如果連您都無法幫助我,我這一輩子,就將如同沒有靈魂般的行尸一般的生活。”白雜兒凝視眼前這位身著華衣的俊美男子,雙手合十的乞求道:“鳳后,我求求你,發(fā)發(fā)慈悲,幫幫我。”
“這便是你今日要求見本宮的目的嗎?”顏墨梵有些微怒:“你既然說,你是為救族人,才假裝與祥王相戀,世人都知道你們相戀,你們的婚事又如何更改?”
白雜兒聞言,淚如串珠一般的落下,跪了下來:“鳳后,我只是想盡力爭取我的幸福。”
“那么她呢?你在這里苦苦的哀求本宮,她又在哪?如果她也愛你,為什么不是她去求陛下?陛下是大耀的主人,只要陛下答應,就一定有辦法,還有誰能阻止的了你們?”顏墨梵替他不值,遂后咬牙輕喝:“天下的女子,沒一個好東西。”說著,斜瞪了一眼屏風。
“不,您誤會她了,她求過陛下,但陛下沒有答應,還讓她要以大局為重,她很痛苦,所以,所以我才想……”
“所以你希望本宮能夠說服陛下,成全你們。”顏墨梵替他說完。
難怪要他提防,要他寒喧幾句打發(fā)了,原來后面還有這么一回事,博婉玳居然還說人家野蠻,她才是蠻橫的混蛋。顏墨梵瞪著屏風暗罵,恨不得抓起茶盞砸過去。
“鳳后,我不在乎名份,只要能讓我留在所愛的人身邊,哪怕只是當個侍仆,我都樂意。”白雜兒想象著金舒華,臉上揚著幸福的笑。
顏墨梵看著他的樣子,深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下來:“你先起來,容本宮想想。”
“您一定要幫我,除了您,我想不到第二個能幫的了我的人,我也知道要以大局為重,可是,我背叛不了我的心,如果不爭取自己的幸福,我會后悔一輩子,求鳳后,一定要想個法子,幫幫我。” 白雜兒起身,再次作揖誠肯的乞求。
博婉玳氣的雙手攥拳,差點沒從屏風后跳出來,白雜兒與祥王相戀,如今是天下人皆知,顏墨梵居然答應成全他與金舒華,這,這算什么事?
她準備等白雜兒走后,好好教訓教訓顏墨梵,身為鳳后,不為大耀社稷著想,居然還答應幫白雜兒壞她的事。
顏墨梵與白雜兒又閑聊了起來,白雜兒述著自已這幾日在別院的生活,句句話語中都是金舒華,時而淺笑,時而憂傷。
顏墨梵似乎被他的情緒感染,不再說話,只是含笑坐在寶座上聽著,神情也不斷的悲喜變化著。就連坐在屏風后的博婉玳,也感概萬分。
第84章
白雜兒走后,顏墨梵起身走到檐廊,望著天上紛揚著的,從昨日起就未停歇的小雪,微閉上眼,深深吸了口寒氣,好讓自己冷靜冷靜。
身后,石兒為他披上毛裘披風,并接過昔兒手中的手爐,放入他的手中,半哀求道:“鳳后,您身子不能吹風,請回殿吧,一會兒該用午膳了。”
顏墨梵聞言,轉身向殿內走去,博婉玳在殿內,他不想讓她覺的自己嬌情,況且,還有帳要跟她好好算算。
果然,博婉玳已坐在正首寶座上,手握香茗,繞有余味的看著他。
顏墨梵在白雜兒剛才所坐的位置坐下,宮侍給他承上一碗紅棗茶,博婉玳揮手,眾宮侍全部退下。
“鳳后,祥王與白雜兒的婚事,不容有變。”博婉玳沉聲斥道:“如果白雜兒不嫁祥王,古拉白族將不復存在,這一點,朕昨夜便已告訴你了,你為什么不找個借口回絕他?你現(xiàn)在身子重,管這些個作什么,還險些壞了朕的大事。”
顏墨梵喝著他的紅棗茶,古拉白族要將白雜兒嫁給祥王,以保全族性命,這個他知道。
他只是疑惑,為什么博婉玳對古拉白族感興趣?這里似乎還有些他不知道的事,可是后宮不能干政,他也不好開口直接問博婉玳。
而且,白雜兒這件事,在他看來,其實很容易解決。
“好了,今日之事就到此為止。”博婉玳見他不應聲,擱下茶盞,起身準備要走。
“陛下真要讓他嫁于祥王?大耀皇家還未出過帶有外族血統(tǒng)的后嗣。”顏墨梵微蹙眉頭,側目看向她:“陛下不怕,皇家血統(tǒng)不純?或皇族后嗣被外族利用?”
博婉玳立住:“祥王不過是位縣王。”
“但她也是先帝的皇女。”
“那男子未必能生下孩子,就算生下,也未必能活到成年。”
“博婉玳,他一旦生下孩子,便是博家的后人,你怎么可以……”顏墨梵一怒而起。
“那又如何,一切以江山為重。”博婉玳說的理直氣壯。
顏墨梵氣的說不出話來,但無可奈何,她是皇帝,他知道,站在她的立場,就是這般。
“好,即便陛下有把握,將來心狠手辣的除了白雜兒的孩子,可是陛下有沒想過,白雜兒三年后才能被立為祥王側君,在這之前,大耀與古拉白族什么關系都不是,白里國真會任這個土族存活三年嗎?萬一在這三年之內,白里女帝哪天發(fā)瘋,非要攻打古拉白族,你拿什么理由出兵幫它?”顏墨梵僅余的三分理智,讓他退了一步,沒有因為白雜兒那影子都還不存在的孩子,而與博婉玳扛上。
“鳳后究竟想說什么?”博婉玳蹙眉喝道,他的話也不無道理,雖然她料定白里女帝現(xiàn)在是想看大耀的笑話,不會輕易出兵攻打古拉白族。但要是大耀長期不向古拉白族發(fā)作,她難保有一天不會看出異樣,萬一哪天白里出兵,大耀與古拉白族又沒什么牽扯,自已還要裝作不滿祥王與古拉白族勾結,到時更沒理由出兵幫古拉白族。三年時間,只怕古拉白族早已被白里國打的連渣都不剩。
“記得陛下說過,古拉白族此番僅白雜兒一人來京……白雜兒依舊會住在祥王的別院中,因祥王守孝,而要苦等三年,不想未過幾日,不幸染疾身故,被追封為祥王側君,如此一來,古拉白族還無需等上三年,便成了大耀祥王的外戚,雖說只是縣王外戚,但白里國多少也要給大耀面子。祥王也不會誕下有外族血統(tǒng)的孩子。而他,不過是本宮父親的遠房庶外甥張固,父母雙亡,無依無靠來京想投奔父親,不想……”顏墨梵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看她神情有所松懈,很認真的在聽,強壓下心頭的悲痛與怒火,繼續(xù)道:“本宮便作主,將他賜給金家嫡孫小姐為側夫,陛下覺得如何?依白雜兒所言,祥王也并不滿意這樁婚事,陛下何不做個順水人情,成全他們三人?相信如此對陛下的江山大局,也不會有所影響。”
博婉玳又坐了下來,雙眸一眨不眨的凝視著他。
“陛下也是知道,世家府里的內眷,極少見人,既便參加宮宴等,也都是正夫出面,有的側夫終生都不曾踏出大門半步。”顏墨梵說著,有些傷感、怨怒:“這世間的男子就是這般,不過是你們女子的所有物。”
兩人許久無聲后,博婉玳突然心不甘情不愿的開口:“這件事,朕就依了鳳后,不過,以后鳳后與他也無需往來,以免引起他人懷疑。”不知為何,她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顏墨梵苦笑:“這是自然,臣侍也不過是一時側隱,成全他罷了,今后他便是金家嫡孫小姐側夫,只能呆在金家后院,想出金家大門怕都艱難,如何與臣侍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