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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博婉玳甩袖轉身,大步走出寢殿。
她在皇宮成長了十五年,什么樣的爾諛我詐沒見過,顏墨梵會冒險為其它君侍求情,尤其為一個可能替代他地位的寵君求情,博婉玳絕不相信。
顏墨梵面色比之前還要蒼白:他瘋了,他真是瘋了,才會想要見她,怎么就沒有想到,她既便來,也只是羞辱他,怪罪他,無論他做什么,都是錯。
他今日已經只字不提顏家、不敢再為顏家求情。只一心想把十一皇女的婚事定下,不想,竟是換來一頓痛斥。
當夜,博婉玳接到刑部的消息,立即快馬出宮。
刑部大牢夏季臟亂炎熱潮濕,顏家雖非世家,卻也大富大貴了十多年,哪能住的了那種地方,病倒一個,便如傳染病似的,接二連三的傳染數人,刑部守看開始并不怎么在意,直到顏靜茹的一個側夫病死獄中,才上報。
刑部請了太醫,卻壓不住病情,眼看兩個小侍,一個庶女又要不行了,杜敏這才連夜將獄中情況上報博婉玳。
博婉玳當時正因顏墨梵為了顏家,不顧后宮的所為而憤怒。聽杜敏講述顏家情況后,大聲怒道:“顏家死絕了最好。”可冷靜沉吟片刻,又親自前往獄中,看過顏家情況,當夜便命楊青派人,將顏府所有人接往京郊的莊子上。
此時的博婉玳,認為這是她對顏家做出的最大讓步,但她卻因顏墨梵連日的所為,也因心里覺的這么做,更對不住凌兒,對不住父君,心中極為不甘,而沒有將這件事告訴顏墨梵。
不想,這件事之后卻被有心人利用,讓她險些抱憾終生。
待她回來,將昭陽宮外的大內護衛,增設了一倍,閑兒等四名隨侍也回到昭陽宮,昭陽宮接到一份圣旨:任何人,無旨不得進出昭陽宮。
寧太君得知后大驚,趕往昭陽宮卻被攔在了宮外,他猜博婉玳定是不會同意十一皇女的婚事了。
不想次日早朝,博婉玳下旨立趙家嫡孫為十一皇女正君,六月十三完婚,并將原九皇女府賜于十一皇女。
三日后,四名君侍入宮,同時帶來各處上貢的珍品,博婉玳將這些全部分賞給了后宮諸君侍。
當日,金絲楠木百鳳鑲寶床上的金絲白玉簟換成金絲祖母綠玉簟,數萬粒玉石,晶瑩通透,無一雜色。另一祖母綠玉枕是整塊玉石精雕細刻而成,更是無一絲瑕疵,估計再找不著第二塊。
顏墨梵坐在軟榻上看著冷笑,他算是這天下間最尊貴的——金絲雀。
至從博婉玳那日離開,他便再未說上一句話,周圍全是博婉玳的眼線,他做什么、說什么等于都是做與她看,說與她聽。
也是那日,顏墨梵看清一個事實,在博婉玳面前,他永遠是輸家,家人都在她的手上,只要他隨便一個動作,他們都可能萬劫不復。
六月十三,博婉玳攜蕭煦生一同前往十一皇女府觀禮,給足了寧太君與十一皇女面子。
博婉玳高坐與正首,寧太君與蕭煦生坐與側座。
十一皇女剛拜天地,正要轉身拜高堂時,一宮侍沖沖趕來,在許慶耳邊說了兩句,許慶立刻附耳向博婉玳稟報。
博婉玳聽后臉色大變,立刻起身,徑直向外走去。
還未待眾人反應過來,許慶已高喊:“擺駕回宮。”
皇輦一路不停的直達昭陽宮,昭陽宮宮侍跪了一地。
博婉玳直接進了寢殿,殿內羅帳已垂下,唐御醫仔細為顏墨梵診了一遍又一遍,還無結果。
“怎么回事?”博婉玳怒喝石兒。
“鳳后一早時還好好的,看了會兒書,奴侍們前來請鳳后用早膳,誰知鳳后剛起身便,便暈過去,奴侍立刻請來御醫前來診脈,直到現在還無結果。”石兒一口氣說完。
博婉玳聽后蹙眉,但也無法,見唐御醫放開顏墨梵的脈門,立刻上前:“如何?”
唐御醫一見是博婉玳,立刻跪下:“微臣無能,不敢確定。”
“不敢確定?”博婉玳眉頭蹙的更緊,面色陰沉的反問。
唐御醫被博婉玳的顫抖的聲音嚇到:“鳳后癥狀略象有孕,但微臣診了幾回,未診出滑脈,僅能診出郁結較重,心脈略損的脈象,有可能是時日尚淺,也可能不是。”
博婉玳聽著蒙了,許久才消化唐御醫的話:“多久能診出?”
“微臣可診出近一個半月的脈象,但鳳后脈象不顯,微臣實在不敢斷定。”
博婉玳威儀中帶著一絲淺笑,若真是,應是先帝入地宮后的那幾日,凌兒與父君走后,她最快樂的那幾日。
在那之后的日子,她的快樂便只在夢里,或偶爾如鬼魅般的夜游里。
“是朕的孩子來了,一定是。”博婉玳神情激動的攥著唐御醫的雙臂:“保住他,一定要保住他。”
“微臣盡力。”唐御醫心中叫苦,還不知是不是,就讓保,這萬一不是……
“不是盡力,你必須保住孩子,否則朕決不饒你。”博婉玳咬牙輕喝:“這是他欠朕的,他欠朕的。”
‘皇家最不缺的是孩子,最珍貴的也是孩子,最難保住的還是孩子’這是小時候父君告訴她的,以前她不覺的這句話有多特別,但現在,這句話讓她有點恐懼。
第74章 千秋之夜
“陛下,鳳后胸悶氣促,晨起干嘔,甚至暈厥的等癥狀與孕夫初期癥狀相似,微臣是憑借行醫經驗判斷,鳳后有孕,但若需此時進一步確定,只能施針,施針后顯滑脈便是,若不顯,則是因鳳后近日郁結過重,體內失調、濁氣淤結所至。”唐御醫見陛下激動的直叫她保皇嗣,只能提出用這一方法立刻確定,免得過幾日,若確定不是,她有幾個腦袋夠砍:“只是施針后鳳后可能略有不適。”
“那你還不快施針?”博婉玳激動的低聲喝道,現在的她,滿心滿腦想著都是孩子。
“是”御醫得了博婉玳的首肯,從醫箱中取中一個牛皮卷帶,展開來,里面扎滿三寸長的銀針,另有一截藥燭。
御醫取出一根銀針,點燃藥燭消過毒,令醫童按住顏墨梵手臂,在他脈門上三寸處扎下,并輕輕轉動。
顏墨梵因一陣胸悶而醒,猛得側身,撩開羅帳,干嘔不止,醫童見狀,立刻騰出一只手,為他舒著后背。唐御醫也不拔針,按住他的脈門,不消片刻,一臉笑意的拔去銀針,起身恭敬的向博婉玳道賀:“微臣恭喜陛下,鳳后有喜。”
顏墨梵停止干嘔,這才注意到唐御醫的話,與博婉玳先前的表情一樣,他——蒙了。
孩子,他居然懷上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