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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鳳后,是許總管。”石兒略微的慌張。
顏墨梵斜了他一眼,又執起一粒棋子:“他可有說,要你服侍本宮多久?”
“回鳳后,奴侍終生跟隨鳳后。”石兒又定了神。
顏墨梵一窒,片晌后落下棋子,又拾起棋盤中被圍著的幾粒棋:“許總管說的?”
石兒袖下的手有點抖:“是。”
顏墨梵面無表情的凝目盯著他的眼睛許久,瞇眼冷聲道:“本宮若是明日死了呢?”
“奴侍,殉葬。”石兒有一絲絲懼意。
顏墨梵愕然,殉葬?這是什么意思?她是想讓這個眼線跟著他一輩子,就算他死了,還要繼續被監視?
瞇著眼凝視他許久,想看出他話中的真假,這個宮侍與之前幾位不同,顏墨梵從沒有在他的眼中看到一絲鄙夷,就象此刻,他眼中雖有懼意,卻沒有一絲的閃避,如果他是裝的,那這個宮侍太可怕了。
但不管怎么說,他都是博婉玳的人,來監視自己的一舉一動,這點,顏墨梵敢保證不會錯,既便他口口聲聲是許立安排他過來……不但是他,這昭陽宮中應該全部都是博婉玳的眼線。
如果是幾天前,他還是憤怒,不知所措,但現在,他不想坐以待斃,他要好好利用這一點,引博婉玳過來,不管用什么下作方法,他都要生下皇女,大耀皇女的外戚,哪怕出身再低賤,也絕不會是罪人,只要他生個皇女,顏府一家人就定能被赦,哪怕母親被貶為庶人,顏家人都被驅返回鄉也比一直關押在刑部大牢中要強。
現在,他要找得就是一個契機。
“宮內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看皇貴君的樣子,似乎不好。”顏墨梵許久后才收回眼視,在棋盤上又落下一子,淡定問道。
“回鳳后,具體什么事奴侍也不是很清楚,只知皇貴君近日管理后宮,似乎……”石兒看了顏墨梵一眼,又立刻低下頭:“似乎得罪了先皇的幾位君上。”
“哦。”顏墨梵驚訝的看著石兒,暗暗打量他,依舊不象是在說謊的樣子,若說蕭煦生掌管后宮會出錯,他一點都不覺的奇怪。但,居然得罪到先皇的幾位君侍頭上,這才奇怪,難道是博婉玳授意?應該不至于,先皇剛入土,沒人會傻到此時便漠視她的君侍,不孝這個罪名可不小:“不愧是寵君,居然敢得罪先皇的幾位君上,皇貴君好膽量。”
突然,顏墨梵眼中精光一閃,語氣中略帶絲絲激動:“他可是得罪了寧太君?”
但愿是,顏墨梵心想:寧太君是先皇寵君,諸位太君中最為挑剔、傲氣,一丁點不如意便會鬧的人盡皆知,蕭煦生得罪他的可能性最大,若真如此,機會就來了。
石兒倏然抬頭,驚訝的看向顏墨梵,許久才點頭道:“是,聽聞正是因寧太君而起。”
顏墨梵心情略有好轉,揚起唇連續落下數子,揮手道:“下去吧。”
石兒恭敬而小心的退出殿外,空蕩蕩的寢殿,僅留顏墨梵一人繼續玩著他的棋子。
第70章 私出昭陽
次日,兩位貴君前來昭陽宮向鳳后請安后,顏墨梵單獨留下蕭煦生。
“本宮知道你近來與寧太君有了點誤會,只可惜本宮不便離開昭陽宮,否則倒能幫你解釋一番。”顏墨梵遣退宮侍,自個兒打著折扇,自信十足的說著,似乎蕭煦生與寧太君的誤會不過是件小事:“別人本宮不敢說,但寧太君還是能給本宮三分薄面。”
蕭煦生本只垂頭無聲息的坐著,與平日大大咧咧截然不同,聽顏墨梵這么說,倏然抬頭,這時他才隱約想到,顏墨梵似乎是后宮中唯一能進得寧太君的眼,與他聊的開的人,對其他人,寧太君從來都是冷言冷語。
寧太君是先皇寵君,十五歲入宮,至今十六年,育有一女一子,自從先皇駕崩后,他每天就象丟了魂似的。一想到先皇對他的呵護,再想到他后半生的孤苦,越想越覺委屈,脾氣也比以前大的多,對人對事也越來越挑剔。
他的十一皇女與十三皇子都未成年,只要有人對他一點怠慢,他就覺的,那是因為如今先皇不在了,僅剩他們孤兒寡夫,沒了依靠,其他人便覺他們好拿捏。
蕭煦生,就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因負責清點夏賞的宮侍點錯了數,少了寧太君的一件夏裳,而得罪了寧太君。寧太君得知后,指著蕭煦生的鼻子罵,說他是占著博婉玳的寵,借著權掌后宮之機,苛待先皇君侍,當面質問他是不是因為先皇不在了,就覺的他們這些個孤兒寡夫們好欺負了,苛扣他們的用度,不讓他們活了。
就連許立跪下攘下責任,并將負責清點夏賞的宮侍杖責三十,許立自已也被寧太君罰了二十杖,寧太君還不敢罷休。
因著這件事,寧太君對蕭煦生處處打壓,幾乎將他完全孤立,且只要蕭煦生出一點差錯,后宮便要刮起一陣風言風語。
只有蕭煦生自己知道這段時間過的有多苦,幾次都忍不住想去找博婉玳,讓她出面幫自己說句話,但都放棄了。博婉玳很忙,極少插手后宮之事,再則寧太君曾在賢貴君去世后,名義上撫養博婉玳三年,博婉玳見著他都要恭敬三分。
蕭煦生不想讓博婉玳擔心、為難,更不想讓她覺的他很沒用。
“鳳后,你能幫我去說情?”蕭煦生語氣中帶著顫,不敢相信的看著顏墨梵。
“若平時,自然可以,只是……”顏墨梵拉長聲音,搖頭嘆氣道:“眼下本宮就算很想幫你,恐怕也幫不成。”
“為什么?”蕭煦生聽著又有變故,緊張的問道。
“皇貴君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本宮如今在禁足中,如何出得這昭陽宮,皇貴君莫不是想讓寧太君也來昭陽宮,給本宮請安?”顏墨梵無奈的說道:“怕是要等本宮解禁后能親往壽安宮一趟。”
“那怎么辦?”蕭煦生恍惚的坐下,嘴里輕聲喃喃。
“陛下可知道此事?不如讓陛下幫你去寧太君那解釋下。”顏墨梵側眼看著蕭煦生,緩緩問道,瞬間又象是想到了什么,搖搖頭:“倒也不妥,怎么說這也是后宮的事,又涉及先皇君侍,陛下不好插手。”
“所以,所以臣侍沒,沒告訴陛下。”蕭煦生已是焦急萬分:“鳳后就出昭陽宮半日也不行嗎?”
顏墨梵搖搖頭,表情很是無奈:“沒有陛下的旨意,本宮出不得昭陽宮半步,你也看到,這里所有宮侍,都已換過,已非本宮先前宮侍,除非……“顏墨梵突然眼底一亮,輕輕招手讓蕭煦生上前,附耳一通。
蕭煦生只聽顏墨梵有辦法出昭陽宮為他說情,哪里還考慮其他,立刻點頭答應,片刻后,才茫然的問顏墨梵:“鳳后,你,為什么想幫我?”
“本宮不是幫你,而是想幫自己,你也知道顏家如今的情況,今后,本宮就再無外戚在背后幫襯,不論發生何事,都必須自己解決。如今本宮抗旨出昭陽宮,為你說情,就是要你欠本宮一個人情,日后本宮有需要你之時,你需還本宮這個人情,如何?”顏墨梵也不隱瞞,平靜的將原因說了:“當然,本宮如今也不過是賭一把,若皇貴君將來翻臉不認帳,本宮也拿你沒法子。“蕭煦生當既跳起:“臣侍怎會是那種不認帳的小人。”聲音堅定道:“今日臣侍欠鳳后這個人情,將來有機會,必還給鳳后,臣侍說到做到。”
“這話可是皇貴君你親口說的,他日莫要食言。”顏墨梵一字字的強調,蕭煦生慎重的點頭。
中午,顏墨梵留蕭煦生在昭陽宮用膳,隨后,邀蕭煦生在配殿下棋,遣出所有宮侍,明令無召不得進出打擾,并讓石兒帶宮侍們立即去將各殿都用井水擦拭一遍,獨留蕭煦生的隨侍藍兒伺候在殿內侍候。
石兒應下,留了個小宮侍在殿外侍候,便帶人去了。
不久,蕭煦生便大聲喚藍兒馬上回瑤欣宮,帶本閑書過來給鳳后解悶,隨后,‘藍兒’快步出了殿,低頭走出昭陽宮。
‘藍兒’走的很快,一路直奔懿安宮,在宮門處承上腰牌,不久,宮侍便請他進入。
寧太君見著來人,一臉驚訝,但片刻便已恢復,遣退宮侍,眼帶戲謔說笑道:“本宮只聽聞鳳后被禁足,何時被貶為宮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