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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江知府被顏墨梵的氣勢嚇的一顫。如同是頂頭上峰立于堂下,指著她漫罵一般,不敢反駁,被顏墨梵罵過許久,才回過神來。她根本不認得博婉玳和顏墨梵,被一男子這么當堂厲喝,面子下不來,臉上一陣黑一陣白,氣得直摔驚木。“大膽狂徒,傷了本官的女兒,還口出狂言,來人,把這兩人都給本官按到地上,把那女子拉下,打三十大板。”
“誰敢上前試試。”博婉玳見捕快又要蜂擁而至,立刻拔出腰間的配劍喝道,她已經氣的發抖,第一次,她覺的自己象個眼耳口鼻都被蒙蔽的昏君。
兩邊捕快見她拔出劍來,也紛紛拔出配刀,刀尖指向兩人。
“拿下,都給我拿下。”江知府怒喊,博婉玳心底一沉,如果只是她一個還不怕,但顏墨梵也立在堂上,十數名捕快提著刀,博婉玳沒有自信能保他周全。
捕快提刀沖上前,博婉玳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一手擁緊顏墨梵,一手出劍相迎,一個人抵擋一群,何等吃力,顏墨梵也暗自心驚,他知道自已此時是個累贅。
但不多時,就陸續有兩三個捕快倒地,或抱手,或抱腳的在那打滾,博婉玳便知是影衛出的暗器,其他捕快則以為他們是被博婉玳所傷,心想她功夫不凡,膽小的也不敢太靠前去,博婉玳漸漸打的輕松了些。
這時,衙門外數十名巡城捕快正跑進來,博婉玳蹙眉,靈光一動,直沖向知府。
“誰敢再動一下,我殺了她。”博婉玳冷冷的聲音在案桌前響起,劍刃抹在江知府的脖子上,輕輕一劃,便是一道血痕。
“啊,退下,都退下。”江知府痛的直喊。
“走。”一聲怒喝,博婉玳押著江知府往與顏墨梵向衙門外走,不多時便見許慶帶了一群打手打扮的人過來。
原來博婉玳之前本是計劃午后回京,許慶在客踐等到未時三刻還不見兩人,又聽說飄香樓出了事,聽著描述象陛下與鳳后,許慶立刻打聽步菁莊所在,上門出示宮中令牌見崔尋,崔尋明面上只是商戶,不好帶人前去,便讓許慶帶所有打手前往搭救。
“這腦袋先留在你脖子上幾日。”博婉玳丟出江知府,捕快們見對方人多,也不敢妄動,只持刀與他們對峙。
博婉玳與顏墨梵大搖大擺的跟著許慶走了,打手們送他們的馬車到汴城外。
博婉玳坐在馬車上,一路都未開口,顏墨梵見她這個樣子,想她一定因為朝中出了這種逆臣而正在惱怒、自責,想安慰她幾句,卻也不知如何開口,后宮不得干政,有些事,還是要讓她自己慢慢思考的好。
許久后,博婉玳慢慢轉過身面對他,伸手緩緩擁住他,眼底一片無措:“剛才我怕了,真的很怕,從來沒有過這么怕過,從來沒有。”
“陛下決定如何處置江知府?”顏墨梵不明白她怕什么,但沒開口問她,他看的出,博婉玳很不安。便問了個他已知道答案的問題,只是為了轉移話題。
“那昏官必須死,以儆效尤,朕的大耀不允許這樣的官員存在。”博婉玳聲音很小,卻戾力十足。
“臣侍相信陛下定會是一代賢君。”顏墨梵也伸手出,抱住她。“等下次我們再出游時,大耀天下定是一片清明繁華。”
博婉玳心頭一暖,閉上眼,細細尋找他的唇:“朕一定要當個好皇帝,再不讓墨梵受此委屈。”
隨著一路的塵土飛揚,馬車離定京越來越近,他們很快便要結束這兩日來,這種如同尋常人家的妻夫生活,回到那座大氣磅礴的皇宮中,繼續披上皇袍,受萬人膜拜,受命運牽引。
顏墨梵沒有想到,此次回宮之后,他的腳印,再也沒有踏在宮外的土地上,即便出宮,也都是高坐于鳳鑾之上,往返于皇宮與行宮之間。
更沒想到他今后的委屈,幾乎都源于此刻坐在他身邊,對他百般呵護的帝王妻主。
兩人到京,在行宮宿了一夜后,于次日午時悄悄上了御鑾回宮,除楊青外,沒有官員知道陛下微服之事。
五月初十休沐,博婉玳召祥王御書房進見。
第61章 起用祥王
祥王博婉玨從小便以蠻橫來掩飾自已為宮侍所出的自卑,除了母皇、父君與太女,對誰,她都沒好臉色,一心也只想當個太平閑王。封王多年來,沒有結交半個朝臣,也沒半個朝臣愿與她結交,因此至今還是個無權無勢,成日只在定京街頭吃喝嫖賭,對朝廷完全無害也無助的荒唐王。
博婉玳登基為帝,博婉玨也是嚇個半死,畢竟當年宮里宮外所有人都認定,是她的父君齊君將十皇子推下寒春池,她怕博婉玳會因此殺了她與父君為十皇子及賢貴君報仇。
然而博婉玳登基后,有一日特地留她在奉先殿內,告訴她當年十皇子落水一事,雖然沒找到兇手,但一定不是齊君所為,并以皇貴君當年誣陷齊君為由,恢復了齊君的君位,并加封齊太君,讓博婉玨領到祥王府頤養天年。
為此,博婉玨對博婉玳是千恩萬謝,她做夢都不曾想過,有朝一日,父君還能從冷宮中被放出來,與自己相聚。但是,博婉玳今日的突然召她進見,還是讓他恐慌不已,畢竟她還是皇女,她的存在,本生對新帝就可能是一種威脅,哪怕她根本一無是處。
“七皇姐快請起,賜座。”博婉玨見禮后,博婉玳立刻微笑著示意她起身。“近來你我姐妹都忙著母皇喪儀之事,許久未曾說上話,故朕今日邀皇姐前來,陪朕閑聊幾句。不知齊父君近來病情如何?太醫可有說,還能否恢復正常?”
“回陛下,父君仍是誰都不識,這么多年了,要恢復正常怕是不可能了。”博婉玨遺憾的說道,雙手還略有些顫。
博婉玳聽后,沉吟片晌,隨后祥和的對博婉玨安慰道:“七皇姐,你也不必太過憂心,自從齊父君被母皇打入冷宮,所有人都認為他今生是極難活著走出冷宮了,但如今齊父君已回在你身邊,你們父女還能相聚,因此,朕相信,他也是會好起來。”說著,博婉玳眼底一片哀傷。
“陛下。”博婉玨聽著博婉玳的話,眼中也燃起希望:是啊,父君能出的冷宮,就必能好起來。“臣謝陛下圣言。”
“朕真的羨慕皇姐,齊父君如今就陪在皇姐身邊,而朕卻今生再不得見父君一面。記得父君在世時,常常教朕習字,教朕做人,教朕要擔負起身為皇女所應有的擔當,常常在朕面前感概道:希望將來,你會是父君的驕傲。可惜那時,朕還只是個稚兒,對父君的感概不甚理解,而現在,朕希望能成為他的驕傲時,他卻已經不在。每夜,朕望著天上的星星時,那星星就仿佛父君的眼睛,在看著朕,帶著希翼,在看著,朕何時能有一番作為,成為他的驕傲。”博婉玳惆悵的說道。
“陛下,您孝心可憫,相信延隆鳳后在天之靈也很欣慰。”博婉玨猜不出博婉玳想說什么,只能低下頭,順她的話說,語氣中充滿自卑。此時,博婉玨更是覺的自己沒用,是個白白冠個祥王名號的廢物,她的眼底又成一片絕望,對自己的絕望。
“七皇姐,朕相信,天下的父親都一樣望女成鳳,齊父君一定也有如此的期盼。”博婉玳目光如炬,不放過博婉玨的一舉一動。
博婉玨沉默,不自覺雙手緊握,父君何嘗不期望女兒能有一番作為呢,否則又怎么讓她絕對的效忠于太女。不就是希望她能在太女登基后,輔佐她,當個名付其實,萬人景仰的大耀祥王,洗掉她宮侍出身的卑劣身份嗎?
而且雖然她的出身讓她從小便知自己沒有外援,與皇位無緣,沒有奪嫡的野心,但她自小便跟隨太女,雖能力不足,卻也有過成為一代賢王,流芳百世的夢想,可惜,太女沒有天命,自己也沒有出息。
博婉玨不知道,此刻她雖未言語,卻比千言萬語更讓博婉玳開懷,博婉玳眼中精光一閃:“朕剛登基,眼前正是用人之季,朕希望,有一天,皇姐你能真正成為朕的臂膀,擔起作為大耀皇女所必須承擔的重責,為你自己,也會齊父君,當個名付其實的大耀祥王,讓齊父君為你感到驕傲。”
博婉玨猛得抬頭,錯愕的看向眼前這位,與自己從未往來過的皇妹,當今的坤平帝:陛下這是什么意思?自己這個公認的廢物,連母皇都瞧不上眼的廢物,能幫她什么?她這話是真心,還是說只是在試探自己,都說帝王多疑,難道說她是怕自己這個廢物,還會存了染指朝政的心思不成。博婉玨想到這,自嘲的搖頭笑笑。
“皇姐不信朕的話?”博婉玳蹙眉問道。
“不是臣不信陛下,只是臣實在想不出臣有何,能讓陛下錯愛之處。”博婉玨也不掩飾,自嘲的直接問道。
“皇姐你是母皇的女兒,朕的皇姐,大耀的祥王,僅憑這三個身份,你就代表著大耀皇族的顏面,朕就必須給你,你所應有的尊榮。”博婉玳身子略往祥王處靠些,清脆又威儀的說道,雙眸幽深似海。“朕希望你能從此不再沉于酒色,能漸漸接觸朝政,協助于朕。”
博婉玳想用博婉玨真正理由卻是:博婉玨身后沒有任何勢力,她沒有依附;她既無能力又獨斷專行,也不可能有人愿與她相謀,這些讓她只能效忠于博婉玳一人,才有出路。且齊君雖缺點無數,但卻懂得知恩圖報,這正是當初延佳鳳后會在眾多宮侍中,選中她送到陛下身邊的原因,而齊君長年告誡博婉玨的正是知恩圖報;再則博婉玨為人雖荒誕不羈,但她至小跟隨太女,太女交待的事,一句她都不曾對外說于他人知曉,包括她的父君,太女也正因這點極看重她。
用她,比用任何一個皇女,都更讓博婉玳安心,當然,博婉玳的這些理由是不能說出口來,抿了口香茗,吐氣如蘭道:“眼下正有件事,朕想交與皇姐去辦。”
博婉玨聽著是有些興奮,也有些懷疑,她從沒想過除太女外,還會有人看重她,這便是連母皇都不曾有,思索片刻后回答道:“不知陛下想讓臣辦何事?”
“朕剛登基,朝中事多,難以脫身,但邊境城防又不可不重視,故朕想讓皇姐代朕,視察大耀所有邊境城防,以確保萬無一失。”博婉玳似笑非笑的說道,隨后,又靠近些,俯耳對博婉玨說了她的計劃,說完坐正身子:“事關大耀興衰,皇姐切要為朕守密。”
博婉玨聽得血液都沸騰了,怎么說她也是大耀皇女,再荒誕也是心向大耀,她沒想到陛下會把這樣的計劃告訴她,這個計劃不必告訴她,讓她只純粹當一粒棋子,也是一樣可以進行,而陛下卻毫無半點掩飾的告訴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