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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隨著沉重的推門聲,大耀王朝都城定京打開四大城門,迎來新的一天。
隨著城內(nèi)外等候多時的人群熙來攘往的進(jìn)出,由東城門出城的各家貴眷們馬車上銀雕金飾,轎子上帷幔花紋,閃花了旁人的眼,無一不顯耀著主人的富貴。
也就在今日,禮部尚書上奏,九皇女已年滿十四,應(yīng)選定君侍,為皇家開枝散葉。
博婉玳已滿十四歲,按大耀律例正式參與朝政,且在宮外的府抵已經(jīng)建成,這是博婉玳上朝的第十日,熙宇帝準(zhǔn)了禮部,當(dāng)眾下旨:顏靜茹嫡子顏墨梵,知書達(dá)禮,進(jìn)退有度,人品賢良,特賜婚與九皇女為正君,令禮部官員于熙宇二十五年元月十三下納彩禮,定于二十五年三月十八完婚。
顏靜茹滿心歡喜的立刻上前跪下,千恩萬謝,三呼萬歲。
博婉玳則呆愣了下,也跪下謝了皇恩,她對賜婚并沒有多少抵觸,她知道自己遲早要娶夫生女,可是怎么會是顏家嫡子?可母皇怎么就將那個京城盛傳的惡男賜婚給她,心里多少有些不滿。當(dāng)她站起抬頭看向熙宇帝時,看見熙宇帝面無表情看著她,立刻又一如往常的低下了頭。
這一消息傳的很快,剛下朝沒多久,正在靜華寺內(nèi)的禮佛的貴眷們便已議論起這個消息。
蕭煦生此時則是坐立不安,心中焦急不已,他希望這一切不是真的,他想快點回京,快點見到博婉玳。
他的腦海閃過兩人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刷的轉(zhuǎn)身向寺門外跑去,沖上了自家的馬車,命令車夫立刻回京。等蕭家少主夫追出來時,馬車早已跑遠(yuǎn),蕭家少主夫看著遠(yuǎn)去的馬車,只得搖搖頭,轉(zhuǎn)身向寺內(nèi)拜拜,既刻下令回京。
回到京城已是午后,蕭煦生立刻到宮里找博婉玳,博婉玳一聽宮侍說蕭煦生要來,準(zhǔn)了,并親自到宮外迎他。
蕭煦生在見到博婉玳的那一刻,不知怎的,就覺的鼻子泛酸,眼淚象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怎么也止不住。
博婉玳被他嚇了一跳,趕緊走上前去,輕輕為他擦去眼淚,可那眼淚流個不停,怎么也擦不凈,但她什么都沒問,她知道原因。
蕭煦生推開她后卻又抱住她。
“為什么,你明知我喜歡你,要嫁給你,為什么要娶別人?”蕭煦生哭道。
“這是母皇在早朝上下的旨,事先我也并不知道,而且生兒,我希望你能幸福,皇家不適合你,我更不適合你,你是我的好弟弟,我希望你能找到個適合你的好妻主,還記得我說的話嗎?在我心里,你就與凌兒一樣,我希望連同凌兒的幸福,你都替他完成。”博婉玳先是一愣,但還是解釋道。
“不,我不要當(dāng)你的弟弟,我要當(dāng)你的夫郎,我喜歡你,除了你,我誰也不嫁,這些你明明知道,你知道……”蕭煦生心中有著無數(shù)的委屈。
“對不起,生兒,你是大家嫡子,會有更好的女子在等著你,她會一心一意的待你,將來,為她生兒育女,那便是幸福。而我身為皇女,三君四夫,為皇家開枝散葉,這是我的責(zé)任,況且我的正君人選已定,已不容更改。”博婉玳很認(rèn)真的說道。
“那我就當(dāng)你的側(cè)君,只要娶我,讓我在你身邊,就算叫我當(dāng)個通房長侍也可以”蕭煦生也清楚,皇女不可只有一位君待,從來沒有過,哪怕象他母親那樣疼夫愛子之人,也納了兩位側(cè)夫。
大家內(nèi)院都如此,何況皇家,只要能在婉玳身邊,就夠了,這就夠了,雖然心里委屈,雖然心里不甘。
“生兒,你怎可這么作賤自己?什么當(dāng)通房長侍?你是堂堂世家嫡子,以后這種話不可以再說了,表姐也會幫你留意個才貌人品都好的的妻主,你將來應(yīng)是掌管世家內(nèi)宅的正夫,與妻主同進(jìn)同出,平起平坐。”博婉玳凝視著他,繼續(xù)道:“你知道我的正君是誰嗎?就是顏靜茹的嫡子,你這么單純,怎么與他相處……”博婉玳心里很清楚,如果蕭煦生嫁給她,很難被扶正,母皇親自賜的婚,只要那顏家嫡子沒有大過錯,就不能下堂,她不想害了蕭煦生一輩子。
“不,你不娶我,我就去死,我只有去死,我愿意做你的側(cè)夫,我是不是很不要臉,婉玳,你是不是覺的我很不要臉,所以不娶我。”蕭煦生一直哭著吼道。
“我先送你回去。”
“不,我不回去,你答應(yīng),娶我,不然,我真的就去死。”蕭煦生非常堅決。
“你……好吧,我娶你,別哭了,我送你回去。”博婉玳蹙眉凝視蕭煦生許久,也想了許久,蕭煦生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比起那個惡名遠(yuǎn)揚,連面都沒見過的正君,至少,自己與煦生相互了解彼此。而且,她知道蕭煦生喜歡她,她也曾經(jīng)承諾過蕭煦生,會照顧他,那就娶了他,照顧保護(hù)他一輩子,相信自已也有能力護(hù)他一世安康,任誰也動他不得。有人喜歡,至少也能讓自己在這冰冷的皇家感覺到一絲幸福吧。
“真的,你不騙我,要是把我嫁給別人,那就讓那個人娶走我的尸體。”蕭煦生答應(yīng)著,拉著她的手外馬車處走去,淚卻始終不停。
“不騙你,我娶你,只是讓生兒當(dāng)側(cè)君,委屈了你。”博婉玳說的很輕,眸光微閃,心里也一直在豫猶,怕自己做了個錯誤的決定,害了他一輩子。
“不委屈,我一點也不委屈,只要能嫁給你,當(dāng)什么我都不委屈,真的,婉玳,我喜歡你,從小就喜歡,我盼著你說娶我,盼了很久了。”蕭煦生抱著博婉玳,流著淚,終于能聽到她說娶他,很高興,但,也真的覺的委屈。
博婉玳親自送蕭煦生回府,并向蕭家主提出要娶蕭煦生為側(cè)夫。
“生兒不適合皇家,他雖然不似你父君那樣性子軟,可是他太天真,他從小喜歡你,從來也沒掩飾,我們都知道。可是,將來的生活,不是他喜歡你,就能過的幸福,這么簡單。”蕭家主說到這,一直皺眉看著博婉玳,博婉玳一臉平靜。
“外祖母,玳兒向你保證,定會護(hù)他平安,不會讓父君的悲劇在他的身上發(fā)生,當(dāng)年,玳兒沒有能力保護(hù)父君和凌兒,但是現(xiàn)在,玳兒有這個能力。”博婉玳說的很慎重。
“你答應(yīng)外祖母,將來,無論發(fā)生什么事,你都不能棄他不顧,哪怕你將來遇見個更喜歡的人,都別冷落他。這孩子太天真,太易知足,也太決絕,做什么事都是一根腸子直到底,他喜歡你,就會喜歡一輩子,哪怕將來明知你心里不單單只有他,他也定不會怨恨你,但是,若將來你冷落他、不要他,心里已沒了他,那他定是活不成了。”蕭家主的視線始終定在博婉玳的臉上,想從她臉上看出點端倪來。“外祖母相信你有能力護(hù)著他,可是十年,二十年后呢,那時你還有心護(hù)著他嗎?”
“外祖母,我不會負(fù)他。”博婉玳被蕭家主看得低下了頭,沉吟片晌后又抬起頭,承諾道。
“好,我把生兒交給你,希望你永遠(yuǎn)記的今天這話,不要讓我后悔。”蕭家主雖從博婉玳的神情中看到一絲心虛,但比起把蕭煦生這個什么也不會又單純的男子嫁到別的人家,博婉玳已是最好的人選,至少,蕭家主知道,博婉玳絕不對苛怠蕭煦生。
顏家
熙宇帝剛在朝堂上下了旨,不到一刻鐘,傳圣旨官便到了顏家,正好今日顏家眾人都沒有前往靜華寺禮佛。顏墨梵此刻正在房中看著閑書,當(dāng)福兒跑進(jìn)來說傳旨官要顏家上下全部出來接旨,還特別指名大公子時,顏墨梵驚慌的將手中書本滑落了地還不知,他以為是十皇子落水的事查到了他的頭上。
他到桌邊顫抖著給自己倒了杯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心想既便真的查出此事與他有關(guān),大不了一死。可又想想,父親怎么辦,還有顏家上下這么多人,雖然平日里似乎與他們水火不容,對他們也說不上有多少感情,可是他們畢竟是無辜的,這種時候,顏墨梵感覺自己的心在痛,一種罪惡感由然而生。怎么辦,這么多條人命,可能因自己而葬送。
顏墨梵想到病中的那場夢,想到自己會害死這么親人,第一次,他恨上了自己,第一次,他真的想死了算了。
他的手一直在抖,茶水倒到了桌了,流到了地上。
福兒一邊催他快一些,一邊忙著給他找件華麗的外裳衫換了,顏墨梵卻什么動作都沒有,只是手握著茶杯一直發(fā)抖,他腦中一片空白。
顏家甚少接圣旨,有也是傳給家主的圣旨,與府中眾人無關(guān),可是今日卻要顏家上下一齊接旨,在廳上等著的家眷們幾乎都頭皮發(fā)麻,他們不知圣旨是什么內(nèi)容,此刻家主又不在,而傳旨官在人沒齊之前只是雙手高舉未打開的明黃色圣旨,如雕塑般立著不動。
“大,大人,可是家主出了什么事?”顏景清更是嚇的手腳發(fā)抖,她想著母親還在上朝,陛下就頒下圣旨,會不會是母親犯了什么事,顏家要被抄家之類的。
傳旨官沒有回答她的回題,依舊如初的舉著圣旨立著,眾人心中更慌了,似大難臨頭一般,有幾人都嚇的哭了,顏家正夫也是猜想顏靜茹是不是犯了什么事,時不時焦急的向廳外望去,心中希望兒子別出來。
前來傳旨的官員、隨從看著眼前情況,面無表情,他們早已見怪不怪,傳旨官只是重咳一聲,讓顏家家眷們安靜。
顏墨梵半個時辰后才磨磨蹭蹭的被福兒半扶半拉的出得廳來,他很遠(yuǎn)見著傳旨官便更是面色慘白,嘴唇發(fā)紫,但表面看上去卻是相當(dāng)平靜,只是藏在袖中的雙手,握著緊緊的,掌心滲出血來。
傳旨官問顏景清:“來者可是顏家嫡大公子?”
顏景清小心的回話道:“正是。”
傳旨官因舉著圣旨,只是朝顏墨梵點頭微微行了個禮,恭敬的等著顏墨梵走上前來。
顏家家眷們依著自身在家中的身份地位前后跪下,原本顏家正夫與顏景清跪在了最前方,傳旨官卻要顏墨梵上前聽旨。
顏墨梵此刻已經(jīng)是腦中一片空白,呆愣著任由他人擺步,聽傳旨官指名要他上前聽旨,心都在顫,他現(xiàn)在只希望陛下看在母親多年為朝廷效力的份上開恩,只賜死他一個,放過顏家的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