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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皇,您還是招御醫來看看吧,您沒事兒臣才能放心。”靜王擔憂看著熙宇帝,雙膝一屈,就地跪了下來。“兒臣求母皇。”
“你這是在做什么?快起來,朕真的只是累了,你也知道近日這么多的事!”熙宇帝佯怒道,心中卻是欣慰。
“可是,那也不能不顧身子。”靜王倔強的說道。
“你快起來,母皇等這幾本奏折批完,就去午休,時候不早了,你也先回去,母皇也好靜下心盡快批完這些奏折。”母皇熙宇帝只得敷衍她。
“是,兒臣告退。”靜王沉吟片刻后,向熙宇帝行了一禮,退出御書房。
熙宇帝看著靜王的背影,很欣慰,想繼續批閱奏折,可還是精神不濟的看不下去,想來還是睡上一覺的好。
至晚膳時分,宮侍手捧綠頭牌進殿,熙宇帝擺手讓他們下去,今晚她準備閱完奏折后去綺霞宮看望皇貴君。
熙宇帝到達綺霞宮的時候已是亥初,綺霞宮正準備關上宮門,見熙宇帝到來,宮侍們紛紛就地跪下拜迎。
皇貴君聽到熙宇帝到來,掙扎著要下床接駕,被熙宇帝快步走來攔了下來:“你身子不好就好好躺著,朕是想來看看你,不是來讓你更勞累的。”
“陛下,臣侍今夜怕是不能服侍陛下了,不如陛下去魯侍夫那?”皇貴君滿臉泛紅的說道。
“不了,朕今晚就在這歇著。”
“那怎么好,臣侍的病氣可不好傳給陛下,要不陛下到西廂殿歇著。”皇貴君言語輕柔的建議。
“也好。”熙宇帝沒有反對,又閑聊幾句,便隨宮侍到西廂殿就寢。
半夜,熙宇帝突然感覺混身發熱而醒,傳來宮侍要水喝。熙宇帝透著滾雪細紗煙羅帳見著一名宮侍捧著茶水一步步的走近,氣息也跟著越來越混亂,那宮侍剛走到床邊,熙宇帝便一手將他捉入紗帳之中……
次日,皇貴君提出將那名宮侍調往政清宮當差,又調了幾名新進宮的年輕宮侍入政清宮,熙宇帝都笑著收下……
朝堂上,要求陛下盡快立太女的的聲音越來越大,因靜王最年長,且父君的尊位最高,近大半的官員都是傾向于靜王,熙宇帝起初還顧及西北的局勢等,在立長還是為施恩秦家而立樂王之間搖擺不定。
但這段時間,熙宇帝自知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立太女之事要盡快,皇貴君與靜王近日對她無微不致,新來的幾名宮侍也時常說著皇貴君與靜王的好,熙宇帝漸漸也聽取了大朝臣們的意見準備立長。
就在熙宇帝下定決心立時,她的三名影衛跪在地上,向她稟報一件她從來想不到的事,熙宇帝聽后混身顫栗,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猶豫許久后,又讓影衛去調查另外的兩件事。
三日后,熙宇帝聽著影衛的回報,只覺口中一陣腥甜,死死咬牙強吞了下去。
從此,大臣們再提及立太女之事,熙宇帝只道以后再議,哪怕有大臣死諫都不予理會。
翼西
自從博婉玳說服楊青這個任丘寨大當家投靠到自己耄下,楊青便在次日就說服了七萬俘虜,夜間,博婉玳命古欣將軍帶人將那七萬人全部秘密釋放,回頭自己向母皇請罪。
古欣將軍起先是一愣,而博婉玳卻解釋道,若此刻不放人,明日只會剩七萬顆頭顱。古欣是一武將,只要想到顏靜茹的狠話,心中就燃起一把火,竟也同情起這些前幾日還與她拼個你死我活的山賊來,沒作他想,便答應了下來。
當朝廷內外只知九皇女因不忍七萬俘虜被殺而擅自釋放她們,至使翼西山賊全部混入災民之中而分辨不出,無法再抓獲時,博婉玳已經令他們去十三坡處建了個莊子,并將周邊幾府的山寨全部清洗了一遍,馬匹全部秘密帶回翼西越古馬場,博婉玳對外宣稱是買來的,山賊想留下跟隨楊青的,他們則帶回,不想留下的,直接放了。而這些,除了博婉玳、顏靜茹及寒云外,兵部之人,一個也沒讓她們知道,誰都不敢保證兵部騎兵營中,沒有樂王人。
八月十五
翼西府因洪水引起的災荒與瘟疫此時已經過去一個月余,百姓們都在重建各自家園,博婉玳幾人任務已其本完成,但因越古馬場的馬匹還遠不夠數量,博婉玳幾人這年中秋就只能在翼西渡過,而在這之前,蕭家來人將蕭煦生帶了回去,他本來不愿回京,但蕭家帶來消息,蕭家主病重,希望蕭煦生能回家陪她過這個中秋。
博婉玳在翼西府衙門設下中秋晚宴,宴請翼西府各地官員、鄉紳。宴后,顏靜茹在博婉玳廳里坐著,喝茶下棋。
“聽聞顏大小姐要娶夫,真是可喜,不知夫郎是哪家?”博婉玳下著棋,卻突然開口問了這么一句。
“正是,原定九月,看這樣子,婚禮要推到十月,女婿是嶺南劉家嫡子,下官長女爹親之外甥。”顏靜茹如實回答。
“嶺南劉家?”博婉玳對這家族沒有印象。
“劉家并非世家,族內也無人入仕,不過是嶺南的一家商戶罷了,只因近三十年來,我朝與白里交好,劉家與白里國的商戶有了貿易往來,生意日漸紅火,才有了今日的嶺南第一商之稱。”顏靜茹說著,下了粒黑子。“而下官祖籍嶺南田州,與劉家同鄉,昔日在鄉考之后,劉家便將庶子嫁于下官為側夫,后下官又高中狀元,蒙皇恩,舉家遷往京城,劉家又修書來京,愿將嫡子嫁入顏家,與顏家再結為兒女親家,下官想著這是親上加親的好事,便一口答應了,三年后,劉家正夫過世,劉家主便將嫡子送進京來,當時下官還承諾讓庶長女過繼為嫡女。”
博婉玳立刻明白劉家的意途:劉家,想借官家之勢,成為皇商或入仕,將家族遷往京城發展,這是大耀眾商戶夢寐以求的,有了錢,自然是想要權。而京中世家,根本瞧不上商戶,但顏家不同,一來顏靜茹是寒門出生,二來兩家又是同鄉,三來顏靜茹又是母皇寵臣,劉家借顏靜茹之勢再好不過。且這門親事,對顏靜茹也無壞處,劉家有的是錢,而顏靜茹,一個寒門出身的官宦,京中又沒相交舊識,眾世家又瞧不上她的弄臣嘴臉,只怕讓她貪,她都沒這個膽,自然需要劉家這個錢袋子。再則,顏靜茹長女是個庶女,也娶不到京中世家嫡子。
“這劉家嫡子,人口才華倒是好的,不象商戶之子,倒象是個世家嫡子,想來劉家也是有心培養。不過……”顏靜茹抬頭看著博婉玳說道。“不是下官自夸,與下官嫡子比較,那還是天上地下了,下官那嫡子,就如仙人下凡一般,不但絕色難求,而且廣讀詩書,進退有禮……”顏靜茹借此自夸著自己的兒子,想讓博婉玳能進一句二句也好。
“顏大人,夜深了,本殿也有些乏了,不如你先回去,早些歇著吧,明日我們還要敢往越古,若楊青的十萬馬匹到了,應該不久,我等便能回京了,這局,算本殿輸了。”博婉玳現在也沒心思再下了。
“殿下說笑,殿下胸有丘壑,才思敏捷,怎會輸,這局一看便知是下官輸了。”顏靜茹聽博婉玳這么說,只當她是不喜聽自已如此直接的夸耀兒子,便不敢再夸下去,怕再說反而讓她將來對嫡子反感。
“殿下好好休息,下官告退。”顏靜茹恭敬的退到門口,才轉身離開。
博婉玳也的確聽的不耐煩了,心中不滿:不過是個弄臣之子,會好到何等地步,還不是一樣阿諛奉承的嘴臉。
八月下旬,博婉玳等人將楊青秘密送達的的十萬馬匹安頓到越古馬場。九月中旬,博婉玳與顏靜茹回京。
第34章 顏家內斗
博婉玳與顏靜茹一到京,就立刻進御書房向熙宇帝復命,而當她們見到御案后方金絲楠木鳳凰紋寶座上的熙宇帝時,兩人都嚇了一跳。
他們前往翼西時,熙宇帝依舊發絲烏黑,面色紅潤,除卻幾條已攀爬上眼尾與額頭的淺淡皺紋外,根本看不出已近花甲之年。
可是今日,熙宇帝雖威坐在寶座上,聲音還算洪亮,但一頭灰發,眼圈青黑,雙眸混沌,臉上布滿皺紋,兩頰耷著因下垂而拉長的皮膚,比起離開時,蒼老了何止二十歲。
“母皇,可是朝中發生了什么事?”博婉玳怎么也想不到,才離開不到三個月,母皇竟然成了這般模樣。
“朝中無事,此番雖朝廷的兩大馬場都遭浩劫,讓西漠有機可乘,但天助我朝,據探子來報,西漠國主病危,想來西漠也無心出戰。”熙宇帝正色道。
博婉玳聽熙宇帝這么說,也不好再問下去。撩開絲袍下擺,雙膝跪下:“兒臣向母皇請罪,只因……”她瞪了顏靜茹一眼道:“只因顏大人口口聲聲糧食不夠,要處死七萬山寨俘虜,兒臣實在不忍心那七萬人成了顏大人的刀下之魂,故擅作主張,命古欣將軍趁夜將人釋放,兒臣自知萬死,請母皇降罪。”
“九皇女,你可知放走七萬山賊的后果?”熙宇帝問題。
“兒臣知道,但是,那畢竟是七萬條人命,他們也是大耀子民,本也都是良民,落草為寇也是因為連連災荒,走投無路,母皇,您沒到翼西見過,當時在那里,不搶,只能等死,他們雖有錯,但罪不致死。若全部被處死,百姓必認為母皇不旦不知體恤黎民饑苦,反而視人命為草芥,枉起殺戮,兒臣既不愿看到翼西再有人枉死,也不愿母皇擔此罪名,故……兒臣任憑母皇發落。“博婉玳說的很是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