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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廷構筑的獻祭法陣把這座城市和暗界的空間分割開了。”維赫圖看了一眼天上:“只有熔漿胎海和這些能形成倒影的水面仍與暗界相連……”
伊蘭只是看著他肩上的傷口,喃喃道:“你穿過了法陣的邊緣……那是教廷的大法陣啊……”一座城市那樣大規(guī)模的法陣,就算不及圣城的終結之庭那樣強大,也足以對黑暗之子造成重創(chuàng)——如同人類以肉體落入正在運轉的龐大機器之中。
維赫圖絕大部分形體的力量仍在圣城的封印之下。他等于是在以意識對抗整個詩尼薩的獻祭法陣。他的傷遠比看上去更重。
魔神似乎察覺到了伊蘭在想什么。他回過頭,抱怨道:“教廷真該死,幸好有這個……”凝之瓶在他手上一閃而過。維赫圖皺了皺眉,那盛有光之露的小瓶子又消失了。
伊蘭這才看見他手上的灼傷。整個掌心已經可以看見暗燃的筋絡和骨骼了。
他一把抓住維赫圖的手。微光覆蓋上去,那暗色的烈焰熄滅了,但傷口一絲復原的跡象都沒有。
“沒辦法,只有那玩意兒能劃破空間的帷幔……”維赫圖不太在意:“會好起來的,只要花點兒時間。”影子包裹著瓶中船越過銀色的符文,將它推向泉池。小船落入水中便沉了下去。維赫圖深吸一口氣,抬起手,泉水開始緩慢轉動,涌起,一點點增多。當它漫上池壁間銀色的符文時,周圍的火焰也開始緩緩逼近。
維赫圖面色微沉,望了一眼天上。血網中央那團黑色即將墜落——新的黑暗之子要誕生了。
就在這時,影子深處傳來了痛苦的喊叫。是那個女人。她掙扎著浮了上來。
伊蘭跪了下去,低聲道:“她在分娩。”
維赫圖沉默了片刻,才慢慢開口:“你知道她會誕下什么吧。”
伊蘭當然知道。他聞到了女人身上亡者的氣息。她還活著,但同樣已是尸體。她和這城中的所有人一樣被詛咒了……她的孩子也難以幸免。它在獻祭與毀滅中降臨,注定會與它頭頂的胎海產生紐帶。它生在黑暗的裂隙間。對于圣職者來說,沒有比這更不祥的事了。他們會殺死它,就像殺死那些降臨在人世間的魔物一樣。
但伊蘭不再是圣職者了,這里也并非人間。他握住了女人的手,在她的額上竭盡全力寫下細弱的銀色符文。
“這不值得。”維赫圖在他身后半跪下來,摟住了他的肩:“一切對人類的憐憫都不值得。”
“可我現(xiàn)在就是人類。”伊蘭輕聲道。
四周的火焰迫近,女人的嘶喊聲更大了。鮮血與羊水伴隨著嬰兒的降生在大地上蔓延。頭頂的天空中,那龐大的血網終于破了,伴隨著傾瀉而下的熾烈熔漿,新生的黑暗之子發(fā)出令萬物心膽俱裂的尖嘯,女人痛苦的嘶喊和嬰兒降生的啼哭與之融為一體。
然后,毫無預兆地,那尖嘯聲消失了。黑色的影子在火焰中展開雙翼,沖向了天空深處火焰的漩渦,不知去往了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