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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赫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拼命抖了抖毛。燒焦的狼毛和煙灰落了滿地,牧狼目光盯著魔物逃離的方向,森白的牙齒仍然露著,喉嚨里咯咯作響。
伊蘭奔過去抱住它,心疼地撫了撫他的皮毛。紐赫安靜下去,又恢復(fù)了平日里那種沉穩(wěn)的模樣。它回過頭來,蹭了蹭伊蘭,然后低頭舔了舔自己受傷的前腿。那里泛著黑綠色的霧塵,是怨火蛛的咬傷。
其他的牧狼也抖著毛靠近過來。它們個個都很狼狽,所幸都不是什么大傷。叫得最慘的芝士球更是一點事都沒有,它燒焦的那層針毛被抖落后,下面的毛仍然厚得要命——這家伙只是怕火罷了。
營地一片狼籍。看守篝火的莫爾死了,小摩芬丟了一只手,杰米的肩膀傷可見骨,有不少人被燒傷。他們還損失了三匹馬,以及大概二十幾頭牲畜。
而所有人都知道,這才只是個開始。
雪鴉來回迅速,鎮(zhèn)上的人很快趕了過來。司祭蒙戈匆匆為營地舉行起了凈化儀式,莫爾的太太喬莎在營地邊哭得撕心裂肺。按照傳統(tǒng),遷徙的路上不能帶著遺體,這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只能從這里出發(fā),踏上亡者的旅途。
帳篷里呻吟連連,伊蘭幫助醫(yī)師安德為所有人處理了傷口。小摩芬一直都沒醒來。在安德為杰米縫合肩上的斧傷時,小克里抱著已經(jīng)熄滅的銀燈,不停在旁邊神經(jīng)質(zhì)地念叨:“那玩意兒會回來的……肯定會的……那已經(jīng)不是卡特了,你為了那點兒奸情會害死所有人……”
“到底要我說多少次,我和卡特之間什么都沒有。”伊蘭按著杰米的胳膊,冷淡道:“只是射偏了。很多魔物如果沒有一擊斃命,就會變成一團影子。人人都知道,箭傷害不到影子。”
“你就不能射準一點兒……”小克里紋絲不動,甚至還把銀燈抱得更緊了。
“這你得問哈德克。”伊蘭瞥了一眼旁邊捂著腦袋的人。
“要不是你,卡特也不會變成那副樣子。”哈德克小心翼翼地調(diào)整著頭上的繃帶,嘟囔道:“可憐的家伙,自從和你睡過之后,他就不對勁兒了……老實說,有那么一會兒,我覺得你和你的狼更像魔物……”
“你的耳朵和你的腦子至少有一個出了什么毛病。”伊蘭聳聳肩,懶得再多說一個字了。
“沒有伊蘭和他的狼,現(xiàn)在咱們都會在外頭和莫爾一起并排躺著。”安德理智道,他是個灰頭發(fā)的小個子,有一雙同樣很小,但十分靈巧的手,這會兒手上正夾著被烈酒泡過的羊腸線。他在杰米的傷口上仔細觀察:“謝天謝地,要不是害怕它們的爪子和牙齒,我真想去抱抱它們。”醫(yī)師收緊了縫合線,杰米跟著哆嗦了一下:“需要我?guī)退鼈兲幚韨诿矗俊?
“不用了。”伊蘭放開了杰米:“它們會照顧好自己的。”
“你從前在教團做過醫(yī)師么?”在收拾工具的時候,小個子的男人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