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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頭馴鹿正在那里飲水。伊蘭沿河走到上游，找到了一處水淺的地方。靠岸的地方已經(jīng)結(jié)了一層薄冰。他用靴子踏碎冰殼，放下鹿角燈，開始脫衣服。

一些圣職者認(rèn)為夜晚的河流是屬于亡者與黑暗生靈的道路，不過伊蘭對此沒什么忌諱。

河水清冽干凈，只是非常冰冷。寒意在入水的一瞬間就刺透了伊蘭的每一道骨縫，但伊蘭仍然感到一種奇異的舒適——那是因?yàn)闈崈舳鴰淼挠鋹偢小Ｂ菇菬舻墓饴淙胨祝瑤椎篮苄〉聂~影在伊蘭腳邊倏忽而過。他走到了齊胸深的位置，閉上眼睛，讓自己沉入水中。

冰冷的河水包裹著他。幽暗之中，一切都很清澈。許多屬于或者不屬于黑暗的小生靈以光點(diǎn)的模樣出現(xiàn)，從他身邊飄過。他在靜謐中試圖讓自己的意識向更遠(yuǎn)處延伸，但更遠(yuǎn)處只有濃霧般涌動的灰色，什么都看不清。

寒冷開始讓伊蘭感到疼痛，他終于放棄了。感知所及之處，確實(shí)并沒有什么令人不安的東西。他們也僅僅在此休息一夜而已。

他把頭探出水面，聲音回來了。牲畜的響鼻，營地上的歌聲，還有河水在清寒的冬夜穿過森林的聲音。

伊蘭在水中快速清洗自己時，有說笑的聲音漸漸近了。是牧工和探查隊(duì)的人趁著天氣還不算太冷，也下來洗冬澡。畢竟接下來他們還有十幾天的路要走。

看見水中的伊蘭，那些人停下了腳步：“瞧瞧這是誰？”有人調(diào)笑道：“洗干凈了等誰啊，瑪洛茲？”

“喂，咱們一塊兒洗吧，可人兒？”

“你得先給他瞧瞧你的本錢……”

“喏，本錢……”皮帶落地的動靜。

伊蘭漫不經(jīng)心地抹掉了臉上的水，向吵鬧不休的岸上走去。當(dāng)他走進(jìn)鹿角燈的光圈里，那些雜亂的聲音卻不約而同地低了下去。

伊蘭隨意用狼絨衫擦了擦頭發(fā)，拾起斗篷披在身上，沖那些人微微一笑：“春夢愉快……不用謝。”說完，他便提著燈快步離開了。

帳篷里暖洋洋的，炭盆上的水已經(jīng)燒好了。伊蘭換上了干凈衣服，把斗篷和絨衫晾好，然后在帳篷口坐了下來，點(diǎn)燃了一堆小小的篝火。

影子開始在地上晃動。伊蘭拿起了一根樹枝，在地上勾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