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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號陳安雅,試鏡第二輪準備。”美艷女子站了起來,她挑選的黑底金紋襦裙華麗大方,裙擺用類金絲的絲線繡著大朵大朵的金色牡丹,隨著她裊娜的步子熠熠生輝。
真是像那個艷冠群芳的薛貴妃啊,良宴饒有興趣地想,這大概是個勁敵吧。
突然,“哎喲我肚子痛,怎么回事,我先去洗手間一下。”原本好好的造型師劉哥捂著肚子,臉色蒼白而痛苦,不等旁人說話就跑出了房間。
“喂,還有個造型沒做呢,劉哥你快點!”一旁的工作人員阿瑩對著劉哥離開的方向喊道。
良宴心中一動:“算了,估計也來不及,我自己梳發髻吧。”言罷于梳妝臺前挑了一支赤蓮疊珠金步搖,對著鏡子,將發分股擰盤,交疊于頸,綰了個“朝云近香髻”。
步搖穩穩地固定住發髻,零碎的紅色寶石鑲嵌而成的蓮花半隱半露地藏于秀發間,金色流蘇一直垂到耳邊,顫顫地擺動著。
良宴湊近鏡子仔細補好妝,這幾日她已對現代物品的使用越發熟練。阿瑩滿臉崇拜地看著她,良宴對著她亮晶晶的眼神不由一笑:“怎么樣,還不錯吧。”
阿瑩猛點頭:“好看好看!都可以來我們劇組做造型師了!”還圍著良宴轉了幾圈,看了又看,兩眼冒光:“哎,你可以在額頭上再畫個什么花紋,我小時候看古裝劇最喜歡那種妝容了。”
良宴覺得有理,便取與唇色相同的唇彩顏色,在眉心上方畫了一朵小巧精致的牡丹花。
門外。依舊是表演薛貴妃臨死一幕,陳安雅的表現明顯對得起她的傲氣,她衣著高貴華麗,面色卻猙獰可怕。
“滾,皇上呢,我要再見皇上一面。”她狠狠地甩下衣袖,仿佛手中真的有那杯毒酒,被她摔在地上,發出清脆而絕望的聲音,聽到杯響,她怔怔地立在原地,兩行清淚從臉頰流下。
從面無表情地絕望流淚到捂著臉蹲下身崩潰大哭,她完成得自然完美,甚至將人帶入了劇情,不免為她唏噓一句。突然,她開始掙扎,嘴角緊咬,像是有人強制性地將毒酒灌進她嘴里,一邊掙扎搖頭一邊不甘地哭泣。
明明是演的獨角戲,卻像是真的有人縛住她的雙臂,那掙扎仿佛用盡畢生力氣,終于,她重重地倒在地上,曾經的榮光盛寵風華茂,皆埋于塵土,歸于寂靜。
“好!”幾位評委都鼓起了掌,陳安雅這段表演不止是和周薇薇形成鮮明對比,拿出去和同年齡的一些當紅小花旦比,也足以吊打她們,她確實有驕傲的資本。
輪到沈良宴了,她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
看美人,有人看身姿,有人看氣質,有人看五官,而這時如果你看到沈良宴,第一時間絕對是被她額上那朵盛放的牡丹吸引住目光,這種盛氣凌人的美,讓人感覺書中那個芳華絕代的薛貴妃在向你慢慢走來。
然后眾人才注意到她的衣飾造型,高雅清麗,但有些過于簡單,比起居于高位衣著華美的薛貴妃,總像是差了點什么,一旁的陳安雅嘴角揚起微微的嘲笑,陳導亦是眼神一動。
美人端坐在椅子上,玉頸修長,面色高傲如往昔,手中把玩著那杯毒酒,風吹過,步搖上的流蘇打到她臉頰上,她卻好像沒有任何感覺。
他人遠遠看去,只道是貴妃娘娘閑來賞花,小酌怡情,可是仔細一看,她左手藏在衣袖中,微微顫抖著,眼底水光氤氳,那水汽好像要洶涌地溢出,卻又被她硬生生地忍了回去。
她依舊是那個矜貴驕傲的貴妃娘娘,才不是這個痛苦得說不出話來,在低賤妃嬪面前快要痛哭流涕的敗家之犬。
忽然她輕輕一笑,眼神看向遠方,沿著朱紅色的宮墻,長長的繁華街道,好像就能看見她的家,她揚起下頜干脆利落地將酒飲下,好像喝的不是毒酒,是她當年和皇上洞房花燭夜時的那杯交杯酒,然后緩緩地倚著石桌睡去,帶著解脫的笑意。
待她夢醒,又當是披著一身芍藥花瓣,被那個黃衫少年喚醒。
“我的表演完畢。”沈良宴站起來深鞠一躬。四周靜默了一陣,突然掌聲響起,陳導竟站起來為她鼓掌:“很好,就你了。”
“不行!憑什么?這身穿著根本不像薛貴妃,她這種態度原著尊重了嗎?而且她演的是什么?喝毒酒的心理變化?臺詞沒有,沖突沒有,矛盾沒有,請您務比告訴我為什么我的表演不如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