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木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當(dāng)真是舍不得這條命?
不,不,霍氏搖搖頭,她想,自己絕非是舍不得性命,她舍不得的是蕭道成。
不想才與他分開,沒等到人回來就閉眼。
后來……后來呢?
后來有了蕭瀾。
對,正是因為這樣,她才不得不背負(fù)著屈辱活到現(xiàn)在。
霍氏腦中亂糟糟,看著沈氏已經(jīng)倒在地上,她轉(zhuǎn)過身,用匕首指著太和帝,一刀刺向他心口,太和帝張大了嘴,正沒了一個刀尖,霍氏的手腕被人抓住,匕首抽了出來。
霍氏轉(zhuǎn)眼看是趕過來的蕭瀾,神情一冷,道:“眼下已經(jīng)入主金陵,還留著他做什么?”
蕭瀾沒答話,看一眼匕首,問:“誰遞的刀?”
韓林也冷眼掃過去,沒人敢。
閔蘅躬了身子:“匕首是我的?!?
“你的?”蕭瀾幾步走到他跟前,把刀鋒上的血往他衣服上抹了抹,閔蘅垂著眼沒動,霍氏倒替他說了句話,“是我硬拿的?!?
蕭瀾挑挑眉,將匕首收進(jìn)刀鞘,別在閔蘅的腰帶上,說:“收好。”
霍氏盯著太和帝,太和帝張著嘴,努力沖蕭瀾啊了兩聲,卻沒有動靜。
——不知是否剛剛受了刺激,他竟失了聲。
蕭瀾盯一眼他心口的傷,吩咐韓林:“把人帶到明雍宮去,著太醫(yī)給包扎。”
霍氏皺了皺眉,但是沒說話。
蕭瀾看看地上的沈氏,道:“母親這口氣也出了,今日宮變,沈氏是與先帝一同葬身武英殿了?!?
霍氏喘了口氣,臉色還白著,有些站不穩(wěn),說:“我心口悶得厲害,讓閔大夫與我搭個脈,這陣子都是他給我瞧得病,旁人我也不慣,過陣子便讓他入了太醫(yī)院吧。”
蕭瀾眉峰動了動,點頭:“母親既這般說了,自當(dāng)依您。”
第82章 相配
太和二十二年冬,十一月,太和帝被軟禁于明雍宮,新帝登基,不再續(xù)用以前國號,改齊為梁,尊其母霍氏為太后,立愛妻傅氏為皇后,自此,朝廷易主。
其時候正在冬至前,因要預(yù)備祭天大禮,宮里宮外全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延湄和霍氏也沒得閑,霍氏因說自己喜靜,選了挨著后湖的昭明宮;延湄本該住沈氏原來的顯陽宮,但她和蕭瀾都不喜那里,正好赤烏殿離得也近,便依舊住在這兒。
蓮姑扶著霍氏在昭明宮里走了走,這座宮殿處在東北邊,幽靜,雖是冬日,但園中常青,宮人們正一排溜地搬著剛打了骨朵的梔子花進(jìn)殿,一走一過滿是花香,蓮姑便道:“太后這么些年的心愿達(dá)成了,往后都是好時辰?!?
“好是好”,霍氏畫得細(xì)長的眉梢微微一挑,道:“就是經(jīng)這一番折騰,宮里頭人太少了,沒點子新鮮熱鬧氣兒?!?
蓮姑明白她的意思,低聲說:“是少了些,既立了后,合該納妃了。只是……奴婢瞧著,八成這些天太忙,皇上還沒記起這茬兒?!?
“他不是沒記起來”,霍氏撫了撫小指的護(hù)甲,“他是根本沒有那個意思。旁的不說,就說這幾日過來請安,蓮姑,你多半也瞧清楚了,皇上的眼睛何時離過傅家那丫頭?”
“皇上正是這個年紀(jì)”,蓮姑道:“陷進(jìn)去一時癡些也是情理之中,興許長長年歲便好了。反過來看,也是好事,太后可還記得皇上剛打道場寺回來的時候?無喜無怒的,當(dāng)時奴婢心里頭可怕,想著小主子還未到弱冠之年,這樣子瞧著讓人心疼。如今才算不一樣了,有兩回,奴婢見皇上看著皇后時,竟還臉紅了,這多難得?!?
霍氏哼笑了一聲,說:“這也是為何他立后時,我絲毫沒阻攔。按說以傅家的出身,四妃里也輪不到那丫頭,可現(xiàn)今皇上被她迷了眼,我便由著,納妃一事萬不能直接與皇上提,否則定要落了怨,這得從皇后這邊說。”
蓮姑心里覺得這事有點兒懸,暗暗嘆了口氣,霍氏瞧出來了,又道:“他與旁人不一樣,他能坐在那張椅子上,旁人能么?他有這天下,旁人有么?再者說,富貴人家的公子都是姬妾成群,更何況他是皇帝。不過一時的情愛,等后宮里頭人多起來,他想要什么樣兒的沒有,哪里還記得一個小丫頭?我這也是替他操心,初登帝位,皇后的母家又是那么個出身,出不了太大力,選妃是歷來的法子。若不是看出他鐵了心,皇后的位子最該當(dāng)?shù)氖巧蚣业墓媚?。你且瞧著吧,蓮姑,沈氏一門的幺蛾子怕還在后頭呢?!?
蓮姑聽牽扯到前朝的事了,不敢再輕易插話,只得應(yīng)道:“是,奴婢想的太淺了?!?
隔日,赤烏殿內(nèi)幾乎一夜未寢,延湄只二更天時歇了一個多時辰便緊著爬起來,親自幫蕭瀾更衣。
今日得著冕服,除了要戴冕冠,穿玄衣、纁裳、白羅大帶、黃蔽膝等等,還得佩大綬和小綬,玉鉤、玉佩,金鉤等,延湄已跟著宮中女官學(xué)了幾日的規(guī)矩,此時記得極熟,也不用一旁的司衣宮女打下手,全是她自己來。
給蕭瀾戴冕冠時她得踩個小凳,五彩玉的垂旒像道簾子似的隔在兩人中間,延湄忽小聲說:“瀾哥哥,你長高了?!?
——蕭瀾明白她的意思,他并沒有長個子,然而王服加身,讓他內(nèi)斂的威勢散發(fā)出來,整個人也更顯端嚴(yán)沉穩(wěn)。
他在她眉間輕輕親了一下,說:“去換你的?!薄愉睾突羰弦捕际且サ摹?
耿娘子已從濮陽過來,現(xiàn)升為赤烏殿的掌事,兩個司衣宮女還是原來侯府里的人,但都近不了身,只能在一旁給耿娘子和桃葉遞東西,皇上就在一旁看著,幾個人真是壓力很大。
四更初,總算全部穿戴妥帖,延湄挽著發(fā)髻,穿著祭禮時的袆衣,蕭瀾微微笑道:“你也長高了?!?
延湄拉著他的手站到銅鏡前,她也沒看過這樣的自己,微微睜大了眼睛,鏡子里簡直就是一幅畫,她覺得好看的不得了,但似乎比好看更深一層,她想了想,笑起來,說:“相配。”
蕭瀾嘴角也翹了起來,稍稍抿著,但片刻,又忍不住緊了緊兩人牽著的手指,說:“嗯,天造地設(shè)?!?
他聲音不大,但延湄聽清了,便抬起手,在他掌心實實親了一下。
二人一并出了殿,宮人們遠(yuǎn)遠(yuǎn)跟在后頭,有在宮里伺候久的,主子換了兩、三個,還是頭一回見著帝后攜手的場景,一邊緊著回避一邊心說好兆頭喲。
等到昭明宮接了霍氏,時辰也差不多,圣駕起行,出宮祭郊壇。
這回全權(quán)安排車馬事宜的是傅濟(jì),他如今已然是太仆寺卿,直接伴在圣駕左右。想起兩年前,也正是這時候,傅家得了賜婚,一家人愁眉不展,哪能想到今日?
他默默慨嘆片刻,不敢太分了心神,忙又前后掃兩眼。
這日先要告太廟,禁軍鐵騎開路,百官相隨,禮節(jié)甚為繁瑣,霍氏生恐延湄出什么差錯丟皇家的臉,一路提點著,延湄也不怎么吱聲,實際她記得極熟,已經(jīng)跟著女官演練過三、四次,蕭瀾便道:“母親不必如此勞心,她若真不清楚了便會問,沒問既說明心里十分知道該如何?!?
霍氏心里不怎么舒服,面色卻對延湄和煦道:“清楚便好,母親是擔(dān)心你年紀(jì)輕,又是頭一回,難免著慌,不過這一路看來,是很妥帖的?!?
誰都愛聽夸贊,延湄也不例外,因沖著她笑了笑,告過太廟她與霍氏便可先回去了,而皇帝還需得在齋宮住上兩日,再登郊壇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