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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箭飛去，幾乎在同時的，刺客的劍下意識往前一挑，正擋住了延湄射來的箭，就是這中間分散精神的須臾，程邕在后面一個手勢，前方的弓箭手不動，后面的二十多人箭矢齊發(fā)！

差的只是分毫，刺客再回身已來不及，劍也已偏離了沈元初頸邊，意識到上當(dāng)，他大喝一聲，腿上已然中箭，手中送力，薄劍沖著延湄飛過去，蕭瀾抱著她往旁側(cè)一滾，寒劍徑直釘入他們身后的墻上，仍舊打著顫。

刺客如棵樹一般倒地，背后扎滿了箭。

蕭瀾扶著延湄起來，捂著她的眼睛說：“別看了。”

延湄便轉(zhuǎn)過身，沈元初看了一眼，他已明白了這是為護(hù)他一命，否則背后的弓箭再快也比不得他脖子上的劍。

當(dāng)然，蕭瀾第一箭射在他的腿上興許既是麻痹也是試探。

他直起身，拖著腿走近兩步，程邕已經(jīng)在搜刺客的身。

但什么都沒有，除了一只錢袋。

程邕倒一倒，里面有二十幾定銀子和十多顆金珠，沈元初看一眼，彎腰撿了定銀子瞧一瞧，又扔回來，道：“這人是來殺侯爺?shù)模俊?

蕭瀾挑眉：“沈大人對關(guān)心此事？”

沈元初走到一邊，不緊不慢道：“被關(guān)在這里，沈某如今只關(guān)心有沒有人給我治傷。”

蕭瀾一樂，吩咐人：“把這里收拾了，找人給沈大人治腿傷。”

他旁的也不多說，帶著延湄就往外走，出來問程邕：“上次的人有消息沒？”

“暫時還沒有”，程邕道：“剛跟的時候有人回來報，領(lǐng)頭的與剩余人等分開了，他們沒跟上，原是來了濮陽城了，是屬下大意，今日差差讓他傷了夫人。”

“這人功夫不弱”，蕭瀾顛顛手中的錢袋：“多半也不是一般護(hù)衛(wèi)，倒像專吃這碗飯的，拿人錢財(cái)，替人辦事，身上也沒有屬明身份的東西。”

程邕也是愁這個，查不清楚是哪來的人，誰都不放心。

蕭瀾把錢袋遞給他，道：“拿著這個，讓他們查查跟沈家有沒有瓜葛。”

“侯爺是看剛才那人沒有殺沈元初？”

“不是，那一下也可能只是人的本能反應(yīng)，”蕭瀾指指錢袋，“這里面的金珠少了一顆。”

“啊？”程邕沒反應(yīng)過來，手捧著往外倒，蕭瀾阻住他，說：“不用查了，在沈元初那兒。他剛剛拾銀子的時候，一并撿了顆金珠，后頭銀子扔回來了，金珠卻留在手里。沈大人身在高門，總不至于是為貪一顆破珠子。”

——那只有另外一個可能，這金珠他眼熟，得拿來仔細(xì)看看。

第65章 厲害

程邕領(lǐng)命要去，蕭瀾指指錢袋：“知道從哪查？”

“金珠”，程邕這會兒腦子已經(jīng)轉(zhuǎn)起來，又撐著口瞅瞅里面，道：“這銀子都還是整錠的，可以從標(biāo)記和成色看是哪個錢莊里兌出來的，再順著錢莊查。”

蕭瀾頷首，又搓一搓那錢袋，說：“莫把這個漏了，這一點(diǎn)兒料子瞧著不起眼，可也不是尋常人家能用得起。”

“是”，程邕應(yīng)聲，這么一看能查的其實(shí)不少。

他們這兒一番折騰，傅濟(jì)和霍氏那也都聽到了動靜，傅濟(jì)直接從自己院子里跑了過來，但被人攔下，沒叫他往東院去。霍氏這兩日吃著藥，晚間睡得實(shí)，只隱隱約約聽到有聲音，蓮姑望見這邊點(diǎn)了燈，沒太驚動她，自己過來問問。

府里的護(hù)衛(wèi)嘴嚴(yán)，一路過來，他們還沒問出到底是怎一回事。

蕭瀾道：“是沈元初那里鬧了一陣，不妨事，父親不必憂心，蓮姑也回去罷，”

蓮姑到時已沒甚大動靜，瞧了瞧沒見太大異常，也便回了霍氏院子，傅濟(jì)見延湄也在，左右是好好的，放下心，掂量又掂量，借了一步說：“侯爺要處……處置沈家公子么？”

眼下他稱沈大人貌似也不太合適。

蕭瀾眉間動了動，“父親與大司馬沈湛，可是有些交情？”

他記起賜婚當(dāng)日，打?qū)m里出來，在端門外，是看見傅濟(jì)打沈湛的犢車上下來，當(dāng)然，蕭瀾也十分清楚，要說交情，應(yīng)夠不上，畢竟以傅濟(jì)的出身，世家高門瞧不進(jìn)眼里。

剛開始，他曾以為是傅濟(jì)有心巴結(jié)，與延湄成婚前，他特意留心過，后來瞧著卻不像。

傅濟(jì)擺手：“交情全然算不上，只尚能說識得。我剛進(jìn)太仆寺時，受過大司馬的恩。”

蕭瀾點(diǎn)點(diǎn)頭，傅濟(jì)鼻子眼睛揪成一團(tuán)，想問句什么又不大好出口，畢竟沈湛再怎么有恩，他與蕭瀾現(xiàn)下是翁婿。

蕭瀾瞧著他的神情心下了然，道：“父親安心，我不會取了沈元初的性命。”

“哎哎”，傅濟(jì)神色一舒，確實(shí)擔(dān)心他一怒之下把沈元初給砍了。

蕭瀾本想著就延湄的事問一問傅濟(jì)，但沒查到個大概，問了估摸也沒頭緒，反讓他提心吊膽，因暫壓下不提。

送走傅濟(jì)，兩人回了自己院子，耿娘子傷口已經(jīng)上了藥，簡單包扎過，時辰太晚，不好叫閔馨過來，只得明日再說。房里丫頭們洗過一遍地，點(diǎn)了松香，榻上被褥、枕頭，連帶床幃都剛剛換了新的，耿娘子道：“夫人瞧瞧還用旁的么？”

延湄看一眼她的傷，揮手說：“快去睡！”

耿娘子不收拾妥帖了不放心，蕭瀾道：“成了，都下去罷，有事了再喚你們。”他發(fā)了話，耿娘子這才帶著丫頭下去歇了。

延湄?fù)Q了衣裳爬上床，折騰得有點(diǎn)兒累了，懶懶地叫他：“瀾哥哥。”

蕭瀾在她腦門兒上輕彈一下，掀被躺到她身邊，右胳膊從脖頸兒下?lián)н^去，問：“你識得沈家的人么？”

延湄除了此次對沈元初有點(diǎn)兒印象，之前完全不知也不在意沈家人是誰，側(cè)身摸摸他胳膊，說：“一個。”

“哪一個？”蕭瀾問。

延湄笑起來，點(diǎn)他的胸口，“一、個、也、不、識、得。”

蕭瀾抓住她的手指頭，目光幽幽的，“會捉弄人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