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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使得伊邪有些坐不住。
后續人馬未到,不外乎兩個可能:第一,有事耽誤了行程;第二,消息泄露,遭遇了伏兵。
若一旦是第二種情況,便十分糟糕,這意味著他們的計劃已被齊軍看穿,后方人馬被截,齊軍想將他們困死在城里?
伊邪又放了一次信號,可是,依舊沒有得到回應。
城外的秦腔伴著梆子還在啊呀呀地吼,吼得人煩躁不堪,伊邪握著大刀在帳里走過來走過去,繼而“嗬!”地一聲,抽刀出鞘,直接將面前地桌案一劈兩半!
“領兵的必不是魏立!”伊邪燥氣地揮刀:“去探明白齊軍主將到底是誰!”
阿巴古已急不可待,立即道:“我親自去,帶一千精兵突襲,必將齊軍主將給王子擒到帳中來。”
“從西門去”,伊邪道:“他們左側翼最是散亂。”
阿巴古立即前去點兵。
等他出了帳子,秦宛才慢慢從內帳里走出來,伊邪跨步坐在被劈了兩半的桌案前,深呼了口氣,秦宛無聲地將地上的東西都撿起來,站在他身后幫他一下下按著太陽穴,頓了片刻,輕聲說:“此次領兵的,可能是蕭瀾。”
“蕭瀾?”伊邪眉頭不見松動,轉頭問:“那是誰?姓蕭,大齊的皇子?”
秦宛笑了下,沒有直接回這個話。
“你與他相熟?”伊邪道:“快與我說說,此人行事如何?”
“他……”,秦宛目光盯在虛空的某處,想著應該如何形容蕭瀾。
是啊,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秦宛驀然發現,自己竟說不出來。
在她的印象里,大多還是蕭瀾十歲到十二歲之間的樣子,十歲之前蕭瀾如何長大她不清楚,十二歲之后,蕭瀾經歷過什么,行事如何她更道不明白。
秦宛最終收回目光,搖搖頭:“不,我與他只是在甚久之前見過幾面。”
伊邪復又閉上眼睛,疲倦地在她胸口蹭了蹭。
——拜城外的齊軍所賜,所有的匈奴兵已經兩日兩夜沒有合眼。
然而更糟糕的消息是,阿巴古帶了一千精兵突襲齊軍左翼,開始一路順利,沖殺進了齊軍內營,阿巴古眼瞧左軍大將驚慌失措,不由貪功心起,欲要沖到中軍帳內擒住主將,結果,這一千精兵再沒能回來。
匈奴兵被齊軍吵得不得安寧,又折損一名大將和一千精兵,登時士氣受挫,伊邪長吁一口氣,他知道,后續的人馬應該是來不了了。
這種情形下,齊軍攻城正是好時機,他眼下兩條路,要么固守城池,抵死一戰;要么棄城而走,尚有生機。
……
城外。
中軍帳前立了根木柱,前頭生了堆火,阿巴古被五花大綁地綁在柱上,正受煙熏火燎,他左臂處鮮血淋漓,碗大的疤下空空蕩蕩,——被蕭瀾一劍削掉了半個臂膀。
他瞪著銅鈴似的眼睛喘氣道:“領兵的竟然是你!”
阿巴古實與蕭瀾有過交手,是在上一次的濮陽之戰,但蕭瀾不曾報過名諱,匈奴人都知濮陽守將常敘手下多了名很年輕的悍將,且知此人長得俊極,還給他起了個外號,叫“花狼崽兒。”
蕭瀾并未因生擒了阿巴古而得意,只看了他一眼道:“你現在知曉也不晚。”
他隨即叫了韓林和魏立進帳:“休整兩刻鐘,準備攻城,東西城門全部設伏,伊邪必然會棄城而走。”
說實話,這七萬人馬來時因朝廷旨意還未下來,有人反對,蕭瀾當場捆了兩個,軟硬兼施,又用蕭真的身份強壓,這才在幾日之內就奔了漢中。
然兩地的守兵在與匈奴交手時都是敗多勝少,士氣并不多高漲,若非前頭蕭瀾用戰術布了疑陣,匈奴人被弄得云里霧里,束住了手腳,這才使得他們得了大轉機。
否則到這就直接殺將起來,他們八成的可能都是大敗而回。
但眼下,局勢大變,就在剛剛,蕭瀾親自誘兵,并帶著他們在半個時辰內生生滅掉了匈奴一千精兵,生擒大將阿巴古,士氣大振,正是眾心所向之時,魏立此時聽了命令,磕巴都沒打一個,立即前去整隊。
蕭瀾一身土氣,剛與阿巴古拼殺時,傷口掙得更大了,仍舊沒有愈合的跡象,他稍稍閉眼沉思,設想如果自己是伊邪,會從哪個門走?
正這須臾的工夫,韓林進來稟道:“侯爺,馮添回來了。”
——馮添被遣回金陵,接霍氏到潁川,怎到這里來了?
正想著,霍氏一身灰色披風,已經挑了簾子進來,見了蕭瀾,沖口便道:“二郎,母親有話與你說。”
蕭瀾一皺眉:“母親怎到這里來了?”
馮添趕緊道:“老夫人聽聞侯爺在此處,放心不下,不與屬下到潁川去。”
蕭瀾看著他,語調平靜:“馮添,你受誰的令?”
馮添一怵:“自然是侯爺。”
“你清楚就好”,蕭瀾道:“程邕,將他帶出去,就地打二十大板。”
馮添臉色微變,卻明智地噤聲,未敢求饒半句。
霍氏不想蕭瀾竟如此不給她面子,臉色氣得發青,道:“我話還沒說一句。”
“我知道母親想說什么”,蕭瀾恭恭敬敬施個禮,說出的話卻全然沒有沒有商量的余地,“但此刻是在軍中,母親若是擾亂了軍心,就莫怪兒子不客氣。”
說著示意韓林:“派人將老夫人看起來,若沒看不好,同樣軍法論處。”
霍氏頭上冒火,她用一種全然陌生的目光打量自己的兒子,韓林已上前躬身道:“老夫人請,您若不走,屬下可能要用捆的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