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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娘子瞧明白了,她是要用酒給蕭瀾擦擦前心,只是她可能沒干過這活兒,下去那勁兒能給人搓掉層皮,耿娘子忙道:“夫人這法子是管用的,您別急,慢點兒就成。”
蕭瀾估摸是一下被搓得挺疼,暈暈地睜了下眼,延湄一喜,手下更用勁兒了。
等閔蘅和閔馨到時,蕭瀾胸前已被搓的通紅一片。馮添去時也沒說明白,只叫魂似的一通砸門,閔蘅還以為是延湄又怎么了,特意將閔馨也薅了過來。
現一看,病的是蕭瀾,閔馨立馬開始打瞌睡。
診了脈,倒無大礙。
延湄略顯急切地看著閔蘅,她眼神坦然地毫不掩飾,叫閔蘅心里那些微的不情愿也消散了,他頷首道:“夫人剛剛的法子很對,不必擔心,侯爺只是因受涼發起的高熱,喝幾副藥,歇歇便能好。”
延湄很明顯地舒了口氣,認真地沖他道謝:“多謝你們這么晚前來。”
閔蘅頭一次聽她對著自己說這么長的話,一時不知該回什么,只得補充道:“天氣轉涼,濮陽不比金陵,夜間寒氣愈發重,夫人和侯爺都得經心些。”
延湄一點頭,后幾個時辰也沒睡實,她一手與蕭瀾十指扣著,側過身子看他發紅的臉頰,時睡時醒。
蕭瀾早上睜開眼,先動了下胳膊,一動就發覺手被人拽著,他還是發暈,慢吞吞轉過臉,見延湄仍舊睡在里面,倆人的手握在一處,胳膊成一字型對著。
他也沒出聲,學著延湄的樣子用拇指磨蹭她手心。
延湄本來就是淺瞇,沒幾下就被癢癢醒了。
她幾乎沒怎么睡,眼下青的明顯,但語氣愉悅地說:“你醒啦。”
蕭瀾想起身,實際自個兒使使勁兒也能成,但病中的人總容易縱容自己,因而他一副癱了的模樣看著延湄,干著嗓子說:“我想坐起來。”
延湄是很聰明的,立即領會意思,過來扶他。
蕭瀾任由她抬胳膊拖腿的擺弄,真似一點兒力氣沒有。
他剛剛就覺得床榻上少了甚么,這會兒想起來,問:“繩子呢?怎么沒系?”
延湄見他醒了,心情頗好,把他身子扶正,攤著手說:“沒有了呀。”
蕭瀾忍不住咳了幾聲,耿大娘聽見,便領著桃花進來伺候他漱口擦臉,白倩也已經在外頭候著,看需不需她侍疾。
延湄一身輕快地去洗漱,回來時桃葉捧了碗藥,延湄指指說:“飯前喝。”
蕭瀾靠著沒動,一雙眼睛有氣無力地看她。
“胳膊疼?”延湄倒不覺這是個事,端了藥碗道:“我能喂你。”
蕭瀾稍稍張嘴,延湄便捧到跟前,伸長脖子,拉開架勢給他喂藥。
剛喂兩口,蕭瀾嗆得差點兒噴出來,只得壓住她的手道:“還是我自己來罷。”
延湄看他胳膊還是有點兒力氣的,挺歡喜,覺得擦了酒睡一覺身子好果然好些,只是喂藥喂得不好,她稍有些生自己的氣。
不過她從來知道,自己是有許多不會的,她也不認為不會那些有什么不對。
想會,學就是了。
她捧著藥碗退開兩步,一下想到什么,說:“等等。”
回身拿了塊兒方巾來,圍到蕭瀾襟前,延湄回想起家里嫂嫂給元兒喂藥的樣子,于是改跪坐到蕭瀾一邊,一膝屈著,一手掌在他的脖頸后,抬碗時放得慢些。
——果然好多了!
蕭瀾喝完苦藥,默默用襟前的“兜兜巾”擦掉脖子淌下來的藥汁,心說喂得真不怎么樣,不過,他湊合湊合吧。
第27章 探親
整整一個上午,蕭瀾把延湄支使得團團轉。
一會兒要這個一會兒要那個,延湄聽話得出奇,讓做什么做什么,乖的不得了。
耿娘子瞧不懂了,趁著延湄出去的功夫趕緊對蕭瀾道:“侯爺,昨兒夜里您發高熱,夫人急的光著腳,外衣都沒顧上穿就跑出去要拿酒,回來又自個兒給您擦身子,一宿都沒睡好覺。”
蕭瀾何嘗不知?他昨夜雖燒得發昏,但也有些模模糊糊的印象,早上一看更知道延湄著急了,可越發忍不住想折騰她,看延湄忙前忙后。
他笑笑道:“好在我也病不了幾日。”
他對自個兒的身子還是有數的,估算不差,果然喝了三天藥就恢復如常。
延湄累得夠嗆,她頭一回這般照顧人,當真是盡心盡力,還沒回過味兒來,隔了兩日,傅長啟就到了濮陽城。
當時延湄正在看軍中工匠遞上來的床弩圖,還有一輛刀車想問她能不能改得更厲害些,因著到侯府來每每得先到常敘那里領一道手令,到這時蕭瀾又在一旁坐陣,工匠來了三回,三回都提心吊膽。
好在上回韓林帶來的五百人里,有兩個也是能工巧匠,頗能說到一處。
桃葉也看不懂那些東西,延湄手里拿了把尺子,量來量去,快到午時了也沒有要用飯的意思,她只得去備茶點,去到半路便興沖沖返回來,“夫人,家里的舅老爺來啦!”
延湄茫然抬起頭,問:“誰?”
“二舅老爺呀!”桃葉歡快道:“正和侯爺一塊兒,剛進府門。”
延湄起身,沒成想家里還真來人了,一時有點點懵,又聽聞來的是二哥,心里頭那點兒歡喜微微繃著。
耿娘子見狀笑道:“夫人離京也近仨月,山高水遠,娘家人來一回當真不易,您就是迎出府門去也不為過。”
延湄咬咬嘴唇,看眼瓷缸里的烏龜,提裙去了,剛出二門,就見傅長啟一身長衣,風塵仆仆,與蕭瀾一路說話一路過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