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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晚漁又遞給他一張,“這是令公子吧?”
許世長額角青筋直跳,“你這是何意?”
傅晚漁閑閑地走到書案后方,儀態優雅地落座,睨著他,“自這一刻起,收起你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嘴臉,諸事聽我吩咐?!?
許世長望著她,覺出了她與上次相見的不同。上次見面時,她有求于他,仍是鋒芒外露,透著決絕。而此刻,她神色柔和,卻有著睥睨眾生的氣勢。
“對你,我花了些工夫?!备低頋O道,“你克至親,克妻,親人原本不少,到你二十來歲的時候,只剩下了令尊、令公子。你著實怕了,因此更名改姓,離群索居,性情變得如怪物一般,倒也在情理之中?!?
隨著她和緩的言語,許世長額頭沁出豆大的汗珠。她說的都對,正因此,才讓他恐懼,料定父親、兒子已經落到她手中。
“你所賺取的銀錢,大半花在了他們身上,讓他們住在京城寸土寸金的宅子,供他們享有錦衣玉食?!备低頋O一面說,一面注視著許世長,不錯過他任何一個細微的反應,“單說此事,你還算個人?!?
“不關他們祖孫兩個的事。”許世長緩緩搖頭,“我不明白,你為何如此。我承認,做過不少不義之事,可哪一樁都是愿打愿挨?!?
傅晚漁目光轉冷,刀鋒一般凌遲著許世長的面容,“才女梁傾雪自毀容貌,也是愿打愿挨?我記得,你的規矩只有試藥試毒自斷筋脈,沒有毀容那一條。”
許世長立時心虛氣短起來,“……那是,那是一時興起,想研制出對傷疤有奇效的藥……”
“嗯,后來你研制出來了,卻是昂貴的離譜,不要說一個閨秀,便是富甲一方之人,想要布滿傷疤的面容恢復,也要傾家蕩產?!?
許世長忙道:“日后我將藥膏送給梁小姐,直到她恢復,這樣總行了吧?”
傅晚漁望著他,目光森寒,分明已起了殺心,但是竭力克制著。
許世長經不起她這樣的注視,片刻后,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令尊養了你這樣的兒子,品行怕是也好不到哪兒去;令公子有你這樣的父親,被遷怒也是沒法子的事情。你看我,不也因為是傅仲霖的胞妹,為他死了一回么?”傅晚漁道,“你給人治病,會留后招,今日起改掉,竭盡全力為家兄醫治。不然,你讓人試過的毒,我一樣樣的讓令尊、令公子嘗嘗個中滋味。”
“我一定讓令兄盡快痊愈。”
“聽話就好。每隔三個月,你可以遠遠地看一眼親人?!?
許世長俯身磕頭。
從頭至尾,顧巖陌看得一愣一愣的,待得許世長退下之后,他費解地看向傅晚漁,“既然已經拿捏住他的軟肋,之前又為何以身試毒?”那不是腦子有毛病么?
“那祖孫兩個的下落,這一兩日才知曉?!备低頋O只能這樣自圓其說。這是前一世命心腹查探到的,時間很招人恨,恰是她身死那日——還沒琢磨清楚如何利用、交給誰利用,就離了這塵世。
前一世的心腹,沒她的吩咐,便不會有任何舉措,這是她篤定的。是因此,才有今日這些安排。
顧巖陌釋然。臨穎病重之初,他也曾想過尋找許世長,聽聞她放下的狠話之后,便知她的病癥無人可醫——沙場上,她不是惜命的人,但離了沙場,她又是很惜命的人,絕不會甘愿被一場病痛奪走性命。因著這份了解,便歇了那份心思,不去做無用功。
傅晚漁喚來李和,問傅仲霖醒了沒有。
“還沒有?!崩詈凸暬氐溃安贿^,喚醒二爺也不礙的?!?
傅晚漁略一思忖,道:“不必。我們就不等了。他醒來之后,告訴他我們來過。有任何不妥,及時告訴我?!?
病中人,有時最難以面對的反倒是親人——要壓制病痛帶來的壞脾氣,要做出“我沒事,我很好,我已看開”的虛偽面目,累得很。這些,她了解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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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顧府,顧巖陌在外院下了馬車,徑自去了外書房。
傅晚漁回到內宅,換了身衣服,去見三夫人——也就是她的婆婆。
嫁進來的這些日子,自三朝回門之后,傅晚漁幾乎每日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