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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導演喊著準備開拍,喬意洲從沙灘上爬起來,哆嗦著朝海邊走。
手腕被猛地拉住,隨即手里被塞了一杯熱水,溫度透過紙杯傳遞到他的皮膚。
站在他旁邊的路繁收回手:“這一條記得憋氣。”
夜色籠上來,潮氣四散在空中。他們從白天拍到晚上,從海邊拍到居民樓。
臨近凌晨,還有最后一場戲,拍完就可以收工。
所有人經過一天的拍攝都染上了些許疲態,但因為接下來這場戲是重中之重,又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來。
最后這場戲地點在蔣之淮的家里,準確來說,是蔣之淮為了留學而租住的家里。
拍攝準備期間,喬意洲又看了兩遍劇本順臺詞進情緒,讓自己完全進入到角色當中去。
等一切準備就緒后,導演坐在監視器前,沖著對講機:“三二一,開始。”
電視機正播放著當地的新聞節目,郁書英語不算好,不太能聽得懂。
但他也并沒有在聽,只是盯著變化不停的電視屏幕發呆。
鑰匙開門聲響起,蔣之淮推門進來,拎著一盒水果梨。
“我回來了。”蔣之淮看到沙發上的郁書,走過來坐下,將那盒水果梨拆開,拿出一個放在郁書手上。
“聽你這兩天總是咳嗽,吃這個舒服點。”
那顆梨子有點涼,郁書蹭了蹭它點點凸起的表皮:“吃這個沒有用。”
蔣之淮笑了,哄他:“吃了才知道有沒有用,還是你想喝糖梨水。”
糖梨水是治不好咳血的。
沒有東西能治好他了。
蔣之淮見郁書臉色不太好,去探他的額頭,試過沒有異常后牽起他的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喉間似乎又要翻涌出腥甜,郁書下定決心般吐了口氣:“之淮,我們分開吧,我要回國了。”
蔣之淮依然是那副帶著笑意的樣子,但郁書感覺到那只握著他的手抖了一下。
“回就回唄,你說的分開是什么意思。”
郁書沒有長期簽證,總是要回國的。但回國他們還可以手機聯系,等一年多以后他畢業回去,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意思就是到此為止。”
蔣之淮攥緊郁書的手,聲音微顫:“寶貝兒別開玩笑了。”
“對不起,”郁書眼眶酸脹起來,“真的對不起。”
他前二十多年從來沒像這兩天這么后悔過,明知道自己活不長久,還是不可救藥地陷入了這段關系,還連累了蔣之淮。
有些話,一開始不說就越發說不出口。
但現在卻是不得不說。
他掙開蔣之淮的手,起身回房間取了那封他親筆寫下的遺書,遞給蔣之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