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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頭看向寧聰,他把陽光擋在自己身后,我嗤笑了一聲,告訴他:“我啊,我比你好,我兒女雙全。”
我聽見寧聰笑了一聲,他好像十分不屑我這種低劣的玩笑,但分明又十分好奇地問出了句:“跟誰?”
這么一聊下來我倒是徹底清醒過來了,扭著胳膊從床上站了起來,今天的陽光真的很好,讓人很容易產生一種想出去走走的念頭來,我在去廁所解決腸胃問題的路上告訴寧聰:“跟我大學一同學。”我無比認真地告訴他,“我倆琴瑟和鳴、靈魂之交,簡直相愛得山崩地裂海枯石爛江水為竭。”
我一腳跨進廁所的時候聽見寧聰嘲諷我,他說:“就你這豬樣誰想跟你琴瑟和鳴、誰想跟你靈魂相交?”
我關廁所門的時候大聲反駁他這個膚淺庸俗的人:“你以為全世界的人都跟你一樣文盲沒文化膚淺庸俗嗎?!”
等我我坐在馬桶上解放腸胃的時候才勉強自欺欺人地體會出了些跟寧聰斗嘴取得勝利的快感來。
我想這應該是大便難得通暢下產生的錯覺。
但是這種錯覺跟大便難得通暢一樣都讓我感到舒暢。
我靜靜地在馬桶上坐了有一會兒,聽見寧聰的聲音從稍遠的地方傳了過來,他的聲音不加掩飾地喊了出來:“你怎么蹲廁所蹲這么久啊,便秘啊?”
寧聰這個粗俗的人,站在整個3摟所有住戶的公共區域里扯著嗓子關心我的大便問題。
如果他不是寧聰,我絕對會跟他斷絕一切能讓我們扯上關系的任何關系。
我當然不會去搭他的腔,隨后就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那里問道:“哎,你是何芒的朋友嗎?從來沒見過有人來看他啊。”
這是隔壁阿姨的聲音,如果我估計的沒錯的話,她應該是剛送自己的孫女去幼兒園回來。
我沖了馬桶的水,在水聲熄下來的時候我聽見寧聰笑了下:“何芒啊?”停了一會兒這個人的聲音已經熱情洋溢到像見著了自己許久不見的親人,“哎對啊阿姨,我是他哥,他身體向來不好的,所以我們找了個地方讓他來休養一下。”他說著說著感嘆了起來,“就是我們家里人回來一趟也不方便,還要多謝阿姨平時照顧我這個弟弟了。”
隔壁阿姨哦哦了兩聲,直嘆道:“哎原來是身體不好啊,難怪了,我說怎么總呆在家里不出來呢!”阿姨說完絮叨起來,“身體不好更不能天天呆在家里了嘛,多出來走動走動你得跟你弟好好說說。”
寧聰連聲應道,那副真摯的語氣直讓我覺得他碰到的是他十多年沒見過的親娘。
我從廁所出來刷牙的間隙里婦女之友寧聰已經從外面進屋了,他杵在洗漱室門口瞅著我,我從鏡子里瞥了他一眼,跟我的視線交匯起來后他勾了勾嘴巴皮笑肉不笑地朝我笑了下:“剛剛隔壁阿姨說他懷疑你精神有問題,幾乎不出家門,叫我聯系下醫生。”
我吐出了嘴里的泡沫,白了他一眼:“造謠一張嘴就夠了是吧,我家廁所又不隔音,你發什么瘋?”
寧聰好似索然無味地嗤了一聲,隔了一會兒他又開口:“待會兒刷完牙你把電飯煲里熬的粥給喝了啊,我早上出門在附近找了家早點店給你買了兩個饅頭,現在應該還是熱的啊。”
我看了他兩眼,一下沒抓住重點:“你早上怎么吃的面條?”
怎么到我這就是粥跟饅頭了?
寧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讓我覺得我此刻在他腦子里的印象應該已經跟弱智畫上了等號:“我煮好了等你吃上,面條都糊成一坨面疙瘩了,你有沒有點正常人的常識?”
我用涼水撲了下自己的臉,用手在自己臉上按了按,才驟然覺得自己身體所有的感官都恢復到了他們應該存在的位置。
此時此刻才像是真真正正確認寧聰確實是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確定在三年之久的后來,寧聰離了婚然后敲開了我家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