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z2393188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翟氏看了她一會兒人,知道事到如今再說什么都晚了,卻也明白自己這個二丫頭,并非胡來的性子,倒是想聽聽她怎么說,便接過茶來:“你說說有什么道理?”
青翎:“娘,翎兒先頭也總想著以后如何能得個永遠安穩,故此,當初才遠著敬瀾,就是覺得陸家是個爛泥塘,怕沾上了把我自己,把咱們胡家都陷進去,后來方想明白,咱們也不是神仙,哪知道以后的事兒是吉是兇呢,說句不好聽的,或許今天好好的,明兒若是鬧個地震災荒瘟疫什么的,命不定都交代了呢,哪有個永遠安穩,便是皇上貴為天子又如何,不一樣有生老病死嗎,總擔心這些,可別過日子了呢。”
翟氏忙呸呸了兩聲:“這孩子胡說八道,說這些不吉利的做什么,再說,皇上也是你能編排的,就不怕掉腦袋嗎?”
青翎:“我就是在家里說說,在外頭自然不提的,娘,我知道您是因為目睹外祖父獲罪,心里頭過不去,但您既然讓大哥考科舉出仕,青翧入伍當兵不一樣嗎。”
翟氏白了她一眼:“這怎么會一樣,先不說以你大哥的資質,娘先頭未想到,他能走到這一步,你大哥的性子隨你舅舅,便當了官也是個無功無過的閑職,不過混個光宗耀祖的名聲罷了。
青翧要入的新軍,一聽就是皇上為儲君所設,必然牽連大位之爭,雖說皇上屬意安樂王,如今朝中可還有六位皇子呢,安樂王雖是皇后嫡出,年紀卻小,勢力遠不如那些經營多年的兄長,這一旦爭起來,孰勝孰負實難預料。
先不說其中有多兇險,便青翧運氣好,有造化,平安的熬到了新皇登基,也不一定得個什么好結果,你看看自古那些開國的功臣,有幾個得善終的,難道你還指望新皇是賢明的唐宗宋祖不成。這還是成了事兒,若事敗,可是要株連九族的,你們倆到底年輕,不知這里的兇險。”
青翎:“娘,人生總要賭一下的嗎,都說三歲看老,安樂王小時候雖霸道,卻是非分明,又得眾多名師教授,更有皇上這樣的賢君之父言傳身教,且極看重朋友,并不以青翧身份卑微便瞧不起他,反而待之以誠,只要青翧以后不因此張狂囂張胡作非為,享個平安富貴應該不難。”
翟氏:“你說的輕巧,以后的事兒誰又說得準呢,別看青翧如今這般,以后有權有勢了,若胡鬧起來,誰管得了。”
青翎:“娘放心吧,我管的了啊,這小子便長到七老八十,我也是他姐,他敢翹尾巴,我就替爹娘狠錘他一頓,讓他長長記性。”
見她咬牙切齒的樣兒,翟氏忍不住笑了起來,點了點她:“你少跟你弟合著伙糊弄娘,你舍得捶他?護著還差不多。”
青翎:“他沒做錯事兒,自然是我疼的兄弟,做錯了我也不會客氣,不然,就是害他。”
翟氏點點頭:“這話倒是。”忽想起什么低聲問:“對了,此事敬瀾可是知道?”
青翎點頭。
翟氏恍然:“我說陸家這么找急忙慌的非要過定成禮呢。”
青翎:“男人都小心眼兒,若我真對那熊孩子有意,還用得著這么避著嗎。”
翟氏:“你還別說,男人都聰明著呢,不是小心眼兒,估摸是瞧出了什么,以后沒要緊的事兒,別往外頭跑了,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來,眼瞅明年開春就成禮了,你也安穩的在家待上些日子吧。”
青翎點點頭:“我聽娘的。”
娘倆剛說完,忽的青翧從門簾子邊兒上探出個腦袋來:“娘您問清楚了吧,我能去新軍當兵了嗎?”
翟氏沖他招招手,青翧一蹦竄了出來,一腦袋扎進翟氏懷里,又鉆又蹭的撒嬌。
青翎在旁邊兒看著都有些不齒,這小子明顯是裝瘋賣傻呢,知道娘就吃這一套,就玩命兒的使喚。
果然,翟氏心軟了下來,推了他一把:“多大了,論說你這個年紀都該娶媳婦兒了,還在娘身上亂鉆,也不怕人看見笑話。”
青翧嘿嘿一笑:“誰笑話,年紀怎么了,便我長到七老八十,娘還是娘,我在娘懷里打滾也應該。”
翟氏笑了一會兒,把他頭上的帽子正了正:“你當真想去當兵嗎?娘雖在內宅卻也知道當兵是個最苦的差事,在家里頭陪著娘不好嗎,做什么去吃這個苦?”
青翧直起身子:“娘,青翧是男子,男兒當志在四方,博一個封妻蔭子光宗耀祖,方不枉白來世上一遭,豈能在內宅混一輩子,將來不得讓人笑話死。”
翟氏:“你呀是魔怔了,封妻蔭子哪這么簡單。”
青翧:“娘放心,有句話叫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青翧前幾年不懂事兒,成天只知道胡吃悶睡,如今才知道,外頭的世界大著呢,有許多有趣的事兒,我以前想都想不到,這些日子我都覺著,之前的十幾年都白活了,娘就答應我吧,我保證不闖禍,安安穩穩的當兵。”
翟氏看了他許久,忽然發現短短兩個月,一直長在自己身邊兒,一直以為最了解秉性的兒子,竟在不知不覺變了,去了一趟京城,眼界開了,性子野了,心更野了,已經不是自己兩句話就能拘在身邊兒孩子了,就像長了翅膀的小鳥,便再舍不得也得讓他飛出去,除了點頭答應哪還有其他選擇,只得點了點頭。
青翧見他娘點了頭,立馬興奮起來,高興的手舞足蹈不知怎么好了,翟氏見他的樣兒,也不禁好笑:“你別高興的太早,當兵可不是玩的,苦的時候你就知道了,要是哭鼻子,可丟大人了。”
青翧一挺胸:“瞧娘說的,男子漢流血不流淚,掉那尿水做什么,娘既應了,那我這就去收拾了,明兒一早就走,過幾天就得考騎射,我還得回京練練呢。”
翟氏一愣:“怎這樣急,剛回來呢。”繼而臉色一扳:“合著,你不是來求娘答應的,早就想好了,回來就是知會一聲罷了。”
青翧嘿嘿一笑:“兒子是來求娘答應的,娘要是不應,青翧就不去了還不成嗎。”嘴里這么說著,眼睛卻巴巴看著他娘。
翟氏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少在這兒拿腔作調的糊弄娘,趕緊滾你的是正經。”青翧這才跑了。
等青翧一走,翟氏就站了起來,也顧不上再跟青翎說話了,一疊聲的叫翟婆婆跟立冬,開柜子收拾東西:“把給青翧新做的衣裳,別管單的夾的厚的棉的都找出來,這過了七月就立秋了,轉眼就到冬底下,京里的冬天可冷,軍營里頭也沒炭火,不定多冷呢,多收拾些厚衣裳給他帶著,我記得去年咱們鋪子里收了十幾張皮毛,也找出來,看看能襯在斗篷里頭的,趕著做了,一晃就入冬了……”
青翎悄悄走了,出了院子還能聽見她娘絮叨吩咐的聲音,心里又酸又澀,慢慢漲漲,一時竟說不上是個什么滋味兒。
小滿道:“這就是當娘的,惱歸惱,怨歸怨,到了還得事事操心,又怕孩子受凍,又怕孩子挨餓。”
小滿一句話說的谷雨眼圈都紅了,抹了抹眼角,抽了抽鼻子:“你才多大,知道什么,快別胡說了。”
小滿見她眼眶都紅了,想起她的身世,知道她想起了死去的親娘,便道:“是我說錯了話,二少爺去當兵是好事兒,你可別哭,回頭給長福瞧了,若是以為你舍不得二少爺,吃了味兒可怎么好?”
呸……谷雨啐了她一口:“當是心眼兒針鼻兒大的福子呢,吃這樣沒邊兒的飛醋做什么?”
小滿呵呵笑了兩聲:“這可不一定,我瞧著長福總盯著你呢,昨兒在莊子上你跟德勝說了兩句話,長福那眼睛就跟刀子似的,一個勁兒往德勝身上飛,你別看他老實,就以為拿住了他,這會兒他不吭氣兒,等你嫁了他,不定怎么收拾你呢。”撂下話轉身跑了。
谷雨紅了臉:“你個死丫頭,越發胡說,看我今兒先收拾了你。”追了過去,兩個丫頭這一鬧便驅散了青翎心頭莫名的感傷。
忽聞偶偶細語聲,側頭看了過去,時候尚早,日頭不大,晨風習習,墻根兒那一架子忍冬開的正好,金銀交錯的花開了滿藤滿架,旁邊兒大姐拿著花灑,一邊兒澆花一邊兒跟旁邊的表哥說著什么。
因為懷孕而有些圓潤的臉上笑顏如花,連那滿架盛開的忍冬花都失色了許多,忽一陣風過,吹落些許花瓣,落在大姐的發髻上,表哥伸手去摘,兩人相視而笑,當真歲月靜好。
青翎也不打擾兩人,悄聲進屋去了,如今大姐跟表哥家來,就不能住在這個院子里,聽谷雨說,敬瀾住到了大哥哪兒,把他先頭住的院子給了大姐表哥,只不是大姐還是舍不得這一架忍冬,一大早就過來澆水,這也算大姐跟表哥的定情之物了。自己跟陸敬瀾的定情之物是什么呢?
青翎想了想,貌似陸敬瀾送了自己太多東西,數都數不過來,把手里的團扇瞧了瞧,這扇子有來有去,應該算了吧。
陸敬瀾的手藝倒真好,以后若不當官了,倒是可以考慮開個賣扇子的鋪子,前店后廠那種,自己在前頭招呼客人,他在后頭做扇子,想來買賣不會太差,至少糊口不成問題。
想著想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件事兒只能想想了,讓陸敬瀾做扇子,還真是屈才了。
想起明年就要嫁了,不禁看了眼旁邊繡了一半的帳子,嘆了口氣,拿過來仔細繡了起來,這個不止是新娘子的面子,還是胡家的面子,丟不得。
轉天天一亮,青翧等不及就要走,青羽懷了孩子,翟氏吩咐她多睡會兒,好容易能回娘家住一陣子,還不趁機會多睡幾次懶覺,也好養養身子,故此,只青羿青翎青青跟著爹娘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