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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翎:“小滿自來是這個性子,這么多年也沒改,好在有福子看著,便愛玩些也不要緊,你去叫廚房收拾些東西,送過去,說是烤魚也不能光吃魚,怎么也要有些別的配搭著方好。”
谷雨應了一聲去了。
預備好了,日頭也偏西了,青翎讓青青去叫大哥,青青出面,大哥便再不想出屋,也不會忍心駁了青青的好意。果然,不一會兒就見大哥被青青拖了過來。
越是臨近舉試的日期,青羿心里便越發煩躁,他也不想,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若不是青青拖他過來,他連書房都不想出的。
青青這丫頭也不告訴自己去哪兒,只一味拖著自己奔著莊子來了,也不知做什么?
剛進莊子遠遠就瞧見荷塘邊兒上圍了不少人,有丫頭小廝,還有不少莊子里下人的孩子,縮在大人身后好奇的瞧著。
空地上的青翎幾個,青翎親自指揮著搭烤魚的架子,春生把家里的桌子板凳都搬了出來,擺了一桌子吃的,大都是醬肉涼菜類的。
明德趕巧回來了,一見有熱鬧,自然湊了過來,跟著春生拿大抄網撈荷塘里的大鰱魚,撈上來,就交給谷雨跟小滿,兩個丫頭挽著袖子,在旁邊臨時搭的案板上收拾。
小滿別看愛玩,于廚藝一道上倒頗有天分,也常去廚房幫忙,學了不少菜,如今青翎吃的宵夜小食都是她親手做的,收拾起魚來,也利落非常,相比之下,谷雨就有些手忙腳亂,盯著案板上的活魚手里舉著菜刀,卻不敢下手。
見小滿一條魚都收拾好了,自己這條還在案板上活蹦呢,眼睛一閉,舉起刀就要往下剁。
小滿忙攔了:“這可不是剁肉餡,你這么一刀下去還了得,得先把魚用刀背兒瞧暈了,再收拾就容易了。”說著對著魚頭一刀拍下去,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大鰱魚立馬直挺挺的不動了,小滿飛快的刮鱗去內臟,在旁邊的水桶里洗干凈,放到旁邊調好的料里腌著,又開始收拾下一條,最后嫌谷雨礙事,把她推到一邊兒,自己來了,還說谷雨笨。
谷雨心里這個憋屈啊,從小就沒人說自己笨過,除了小滿,不禁道:“誰笨了,你才笨呢。”
小滿嘻嘻笑道:“難得有個機會說你笨,你就讓我說兩句便宜便宜嘴怎么了,這人要是光聽好話,日子長了也就不覺得新鮮了,給我罵你幾句笨,回頭別人再夸你,才會覺得高興,你說是不是。”
谷雨給她氣樂了:“我可說不過你。”
福子一腦袋鉆過來:“我們小滿做的飯最好吃,以后我可有口福了。”說著湊到小滿跟前兒,耳語了幾句。
谷雨:“小滿你可小心些,我看福子就是貪吃才瞧上你的,別回頭讓他兩句好話就哄了,受累的可是你。”
小滿臉有些紅:“谷雨,那個,我喜歡做飯。”
谷雨翻了白眼,跺跺腳走了。
青翎瞧了笑的不行,指著小滿跟谷雨道:“這就是周瑜打黃蓋,一個愿打一個愿挨,我瞧你就別多事兒了,人家小兩口樂在其中呢,福子你別猴急,等過兩日我就跟娘說,讓你趕著今年娶了小滿回家,如何?”
福子一聽高興的一蹦三尺高,跑過來跪在地上:“二小姐您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最知道小的心里的疾苦了,成全了小的,福子給二小姐磕頭了。”說著就磕了頭。
青翎扶起他:“行了,頭可不是這會兒磕的,回頭拜堂的時候再磕也不晚。”
旁邊春生家的大小子才七八歲,正是好事兒的時候,瞧見這個熱鬧,便嚷嚷了起來:“福子一聽娶媳婦兒都樂暈了,小滿你快跟了福子家去拜堂吧,明年抱個胖娃娃,福子非樂死不成。”小孩子的話最好笑,周圍有一個算一個都跟著笑了起來。
青羿有些愣,自己多久沒有出來了,竟然都有些不適應這樣的熱鬧了。
青翎瞧見他,沖明德使兒了眼色,明德會意:“哎呦,網了這么半天魚,可累死我了,大表哥你可來了,快著替替手,讓我歇會兒子,你說咱這荷塘里還真是風水寶地啊,養的大鰱魚一條比一條大,我這胳膊都快折了。”說著把手里的抄網往青羿懷里一塞,跑一邊兒的板凳上喝消暑湯去了。
青羿愣了愣。
青青道:“大哥快,快,瞧見沒,哪兒有一條好大的魚。”
青羿也瞧見了,一網下去,就撈了上來,因為太沉,沒握住抄網,剛離了水,那條魚一蹦又蹦回了荷塘里。
青青遺憾的道:“可惜了,這么大一條。”
青羿見小妹一臉失望,又見那邊兒春生一伸手就撈上一條,不禁激起了好勝心,把抄網放在地上,伸手撩起袍子下擺掖在腰上,把兩只手伸過去:“青青給大哥把袖子卷起來,看大哥給你撈一條大的上來。”青青忙給他挽了袖子。
青羿見春生光著腳下了荷塘,自己也不示弱,甩開腳上的靴襪,也下去了,撈了幾下終于撈了一條老大的魚上來,比春生撈的都大,不禁有些得意,沖著青青道:“怎么樣,大哥厲不厲害?”
青青非常捧場的拍手:“大哥好厲害,大哥最厲害了。”
春生家的皮小子不干了,哼了一聲:“大少爺不厲害,我爹才厲害,我爹不僅會撈魚還會給我給我捉螢火蟲做燈籠呢。”
青青:“我大哥也會捉螢火蟲,對不對大哥?”說著看向青羿。
青羿點點頭:“等一會兒天黑了,我跟你爹比比看誰捉的多。”
話音剛落就聽一個熟悉的笑聲:“說到捉螢火蟲,咱胡家我大哥可不成,得說我胡青翧。”
青青眼睛一亮轉身就撲了過去:“二哥,你回來了。”
青翧接著青青轉了個圈:“小青青想不想二哥啊?”
青青一個勁兒點頭:“想,爹娘天天都念叨你,說你一走就不見影兒。”說著湊近青翧小聲道:“娘還說等你這次回來,非關你個十天半個月的不可,二哥你可得好好哄哄娘才行。”
青翧摸了摸她的頭:“有青青替二哥說情,二哥不怕,而且,這回可不止我回來了,大姐大姐夫,二姐夫都一塊兒回來了。”說著沖青翎嘿嘿直笑。
青翎愣了愣,大姐大姐夫回來她倒不意外,畢竟八月里就是舉試之期,算著日子也就剩下一個多月了,大姐夫要參加舉試,自是要提前來冀州的,這一個多月的日子,若住在外頭,只怕舅舅舅母也不放心,住在胡家也在情理之中,倒是陸敬瀾怎么也跑來了?
雖說他也要舉試,可兩家畢竟過了定,怎么也該避諱些,他這么大喇喇的住到胡家來,真有些不妥當。
正想著青翧走了過來,小聲道:“二姐就別管什么規矩不規矩了,人都來了,二姐難道還能把二姐夫趕出去不成,更何況,二姐夫住到咱家,只陸家不吭氣兒,別人管得著嗎,二姐小時候不總跟我說,要活的自在方好,怎么二姐這幾年倒越發小心起來,都不像二姐了。”
青翎愣了愣,不像自己了?是啊,這幾年隨著越來越融入這里,總想著入鄉隨俗,便越發小心起來,這何嘗不是一種恐懼心理,她恐懼失去,恐懼被別人發現自己不是這里的人,倒失了本性,若長此下去,只怕會漸漸迷失本我,再也尋不到真正的自在,這樣又有何意義。
更何況,青翧說的是,陸家都不吭氣兒,任由敬瀾住到胡家,自己又怕什么,什么時候自己竟比這里的女子還要古板,在意這些沒用的禮教規矩了,只站得直行得正,又怕什么呢,再說,還有這么些人呢。
這一晃有一個多月不見了,雖書信不斷,到底不是本人,倒有些惦念,想著不禁抬頭看了過去,卻正對上一雙飽含思念的目光,即便只這么遠遠的對視,青翎都能感覺到他心里洶涌的思念之情。
兩人對視片刻,卻是青羽笑著打斷兩人:“剛還沒下車就聞見一股子香味兒,我還說呢,莫不是娘知道我們要來,讓廚子做了好菜給我們解饞,子盛卻說是從莊子上飄過去的,我們都沒進家就奔著這兒來了,你這丫頭真能折騰,這是做什么呢?”
青翎回神,見大姐瞧著自己,滿眼的笑,不覺臉一紅:“是聽小滿說咱們荷塘里養的大鰱魚長得肥美,便勾起了饞蟲,想吃烤魚,便過來了。”
青羽搖搖頭:“你呀還是那個胡鬧的性子,這荷塘本是個難得的清凈地兒,倒讓你這丫頭攪了個沸反盈天。”
青羽話音未落,就見青羿手里舉著抄網嚷嚷了起來:“瞧我網的這條大魚,得有十幾斤了吧,快閃開閃開。”說話那條魚在抄網里頭撲棱一蹦蹦了出來,落在了一邊兒的草叢里,猶自上下蹦跳不停。
青翧來了興致,挽起胳膊,抄起旁邊一條扁擔大喝一聲:“好你個鰱魚精,看俺老孫的金箍棒。”一竄就竄了過去,一頓扁擔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