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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聽陸家的小子說,昨兒田家少爺是在陸府歇的,可是一大早就出去了,因不是陸家人,也不好追問行蹤,不知往哪兒去了,少爺說若有急事不如留個話兒,等田家少爺回來的時候,一并轉告。”
溫子然揮了揮扇子:“走吧,估摸這幾日是見不著人了。”說著忍不住笑了一聲:“這事兒可越發有意思了,陸敬瀾你還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呢,殊不知越這么藏著,越勾人的腮幫子。”
外頭的車把式問:“世子爺可是回府嗎?”
溫子然想了想:“不回,去冀州,玉華閣的買賣也得照看照看。”
溫子然直覺冀州府有大熱鬧,而且,這熱鬧興許跟胡家還有些干系。
前幾日冀州來人提了一嘴恒通當的事兒,貌似跟個新開的當鋪杠上了,自己當時沒當回事兒,如今方想起來,貌似那個新開的當鋪的字號是胡記,莫不是胡家開的吧。
如此,胡家二小姐來了又走,接著田明德又跑了來,這么來回折騰也就解釋的通了,恒通當的劉廣財什么德行,冀州府誰不知道,依仗著文家的名聲,在外沒少干缺德事兒。
其實跟文家有個屁干系,靠的不就是他那個大舅子嗎,劉廣財的大舅子,也不是什么上的臺面的貨色,不過就是一個賬房里的小管事罷了,仗著念過幾天書,會算賬,謀了這個差事。
劉廣財靠上大舅子開了個當鋪,先開頭不過小買賣,可干著干著倒有了字號,打著文家的旗號,就連官府都得高看一眼。
這官場上的事兒,有時候就這么烏龍,別說恒通當跟文家有那么點兒干系,就算一點兒邊都不沾,只敢打文家的旗號,沒有干不成事兒的,只因官場的人都極謹慎小心,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又不能真的跑到文家問恒通當是不是文家的買賣,哪怕知道文家的家訓是不許族中子弟經商,也沒人敢開這個口,萬一是偷著在外開的買賣呢,這一問不是惹禍上身嗎。
文家是國丈府,皇后娘娘如今坐鎮中宮,小舅舅又是皇上屬意的儲君,誰敢這時候招惹文家,不是找死嗎,所以,才讓恒通當鉆了空子,也算劉廣財這廝有些運氣,這么多年竟給戳破。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廝才越發大膽起來,估摸自己說著說著,日子長了,自己都認了實,真以為自己跟文家有什么關系了。
若是不跟胡家對上,許還能過幾年好日子,如今卻難了,胡家雖尋常,可人運氣好,后頭戳著的都是實打實的靠山,不說陸家就是有胡青翧在,恒通當這一回也得不了便宜,只是瞧這意思,胡家沒打算知會青翧,不然,青翧的性子也不可能還在京里頭待著,真不知這胡家老爺打的什么主意,莫非瞧出了恒通當只是虛張聲勢,不大可能。
恒通當可是名聲在外,冀州府的官員都當真了,胡家怎可能看出來,若真瞧出來了,這位胡老爺可真比火眼金睛的孫猴子還厲害。
溫子然馬快車輕,天沒黑就進了冀州城,到了玉華閣,找了掌柜的來問了問,掌柜的雖不知世子爺怎么好端端的問起恒通當的事兒了,卻也不敢隱瞞,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兒。
溫子然聽了倒更糊涂了:“照你這么說,胡家老爺急病了,那如今胡記何人主事兒?”
掌柜的道:“回世子爺,聽說是二少爺,小的納悶了好些天呢,琢磨二少爺不是在京里頭學騎射呢嗎,什么時候回冀州了,后來小的才算琢磨明白,想來是上回跟胡老爺來咱們玉華閣吃飯的那位胡家的二小姐。”
溫子然:“此事如何了結?”
掌柜的道:“還沒了呢,不過劉廣財使出這樣陰損的招數,胡家這鋪子這一回真難做下去了,當鋪里靠的就是誠信,若失了誠信還怎么做買賣,況且,劉廣財這回可下了血本,全套把式都使喚出來了,就連老道都買通了,這是想一下子把胡家收拾泥兒里頭去呢。”
忽想起世子爺怎么好端端的來冀州了,莫不是受了二少爺所托,幫胡家來了,忙道:“小的還想著是不是警告劉廣財幾句,小的這張老臉還有些用處的。”
溫子然:“胡家根本沒知會青翧,估摸是有法子解決,且先瞧著吧,實在不行再伸手也不晚。”
掌柜立馬就明白了,世子爺這是想看戲呢,雖覺以二少爺跟王爺的交情,世子爺這般站在旁邊看戲,有些不合適,但既然世子爺發話了,就是不讓插手,那自己何必多此一舉,就跟著看戲吧。
漸漸的,胡記的伙計監守自盜,偷了胡記庫房一盒子珍珠的消息,傳遍了冀州,就連下頭縣鄉里的老百姓都知道,胡記丟了一盒子珍珠,是人家來活當的,說好一月的當期,算著日子可快到了,到時候拿不出東西來,胡記這買賣可就得關張了。
一傳十,十傳百,到了后來幾乎所有人都再等著看胡記當鋪怎么倒臺。
青翎這幾日就住在冀州胡記當鋪的后院,每天在槐樹下看書品茶,因這顆茂盛的大槐樹,院里異常涼快,尤其外頭烈日炎炎的時候,更覺涼爽舒適。
青翎索性讓人搬了把涼椅過來,自己半靠在椅子上假寐,倒十分愜意,只不過沒美多一會兒,小滿就來了。
小滿一來必然是一連串的聲響,青翎不用睜眼都能猜到,剛那聲指定是小滿碰到了澆花的水壺,哎呦一聲,估計踢到了桌子腿……
正想著,就聽小滿呼哧呼哧的道:“二小姐,您還真睡的著啊,外頭出大事兒了,那恒通當的劉廣財是個挨千刀都活該的缺德鬼,滿世界造謠說咱們胡記的伙計監守自盜,偷了主顧活當的珍珠,等人家上門來贖當的時候,咱胡記就得關張大吉了,您倒是睜睜眼啊,您就不著急啊。”
青翎沒轍的睜開眼:“小滿,你家二小姐我這些日子都沒好好睡過一晚上,好容易這會兒打個盹,你還來攪合,你就這么見不得我睡覺啊。”
小滿忙道:“奴婢不是見不得小姐睡覺,奴婢是擔心,外頭傳的有鼻子有眼兒的,都說咱胡記要關張了。”正說著外頭胡掌柜快步走了進來:“二小姐,外頭那人又來了,聽說當在咱家的珍珠丟了,要經官呢。”
青翎伸手提起小桌上的提梁壺,斟了一碗半碗茶水,喝了下去才道:“胡掌柜去告訴他,樂意往哪兒告往哪兒告,我胡家有理走遍天下,不怕他告官。”
胡掌柜忙道:“這么說不好吧,回頭外頭那人一怒之下真去報官了可怎么辦?”
青翎:“什么怎么辦,涼拌,只要當票上的當期還沒到,他就是告到了萬歲爺的金鑾殿上,咱也占著理呢。”
胡掌柜:“就怕鬧起來,弄得人盡皆知,咱胡記以后還怎么開門做買賣。”
青翎:“我還怕他不鬧呢,你出去就照著我剛的話說,他越鬧的大越好,等于給咱們胡記免費打廣告了。”
胡掌柜愣了愣:“二小姐,什么時候免費廣告啊?”
青翎一口茶險些沒嗆死,忙咳嗽了幾聲才道:“那個,我隨口一說的,沒什么意思,你就出去照我剛到話說,最好氣死他們。”
胡掌柜果然出去,跟那人一說,那人氣得臉都青了,幾步退出鋪子,站在街上,大聲嚷嚷了起來:“你們胡記開的賊鋪子,做的坑人買賣,我活當的東西,叫伙計偷了不說賠銀子,反倒讓我愛去哪兒告去哪兒告,這是人話嗎,這胡記簡直就是奸商黑店,大家伙以后千萬別上當。”
七尺高的男子漢跟個潑婦一樣,在街上來回的叫嚷,把胡記說的比什么都壞。
胡掌柜早交代好了,不管這些人怎么鬧都不理會,只當沒看見就好,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的站在一邊兒,一動不動,真跟泥塑木雕一般,看的對面茶樓上的溫子然興味盎然,暗道,就瞧這些伙計的規矩勁兒,便知道這位胡家的二小姐頗有馭下之能。
而且,這一招兒也真夠損的,當票上的贖對的日子未到,去哪兒告狀都是師出無名,這丫頭還真有兩下子,況且,冀州府已經如此謠言滿天飛,她卻依然能穩坐釣魚臺,分寸絲毫不亂,可比胡青翧那個愣頭青強遠了。
自己倒越期待,這丫頭該如何解決這場風波?
正想著,就見一輛馬車停在當鋪門口,車門打開,田明德從車里跳了出來,三步兩步跑了進去。
溫子然笑了笑,看來這好戲要開鑼了,不過,田明德這些日子跑哪兒躲著去了,自己派出去的人竟沒找著,陸敬瀾還真是煞費心機。
這般費心藏著的莫非就是后院這位胡家二小姐,一個丫頭罷了有什么可藏的?
溫子然又仔細回憶了一下,雖說頗有姿色,氣韻不凡,可這樣的美人也不難找,便再絕色的佳人,之于他們又有什么稀罕的,值當這么藏著嗎。
不過這份玲瓏心跟安穩勁兒倒極難得,有這丫頭坐鎮,劉廣財這回只怕會偷雞不成蝕把米,弄不好把恒通當的老底兒都得賠進去……
☆、第87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