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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盛道:“定是那個叫周狗兒的伙計見財起意偷東西跑了?!?
青翎想了想:“除了這些珍珠還丟了什么?”
明德搖搖頭:“正是這個叫人想不通呢,就丟了這一匣子珍珠,其他的東西金銀都未動,若周狗兒見財起意,怎會只偷這一匣子珍珠,鋪子里所需金銀雖鎖在庫房里,周二狗是管庫的手里有鑰匙,拿銀子也極方便,況且偷了金銀使著也便利,偷那一匣子珍珠作甚,還得換了銀子方能花用,豈不麻煩?!?
子盛:“想來那伙計是覺得那匣子珍珠比銀子貴重,方才偷去也未可知?!?
青翎:“明德來的事兒大姐可知道了?”
子盛搖搖頭:“姑姑知道青羽有孕,怕她知道著急,故此囑咐了明德,剛是讓人叫我出去的,青羽跟青青還不知明德來了呢?!?
正說著,外頭大姐的聲音傳來:“聽春分說明德來了,可是真的?”說著邁了進來,目光在明德臉上瞧了瞧,臉色微變:“莫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兒?”
青翎見她臉色都變了,怕大姐知道了跟著著急,如今才兩個月身孕,最是嬌氣,哪禁得住這樣的消息,便笑道:“大姐這一懷了孩子,倒喜歡胡思亂想起來,哪有什么事兒,是娘怕我跟青青在舅舅家住的樂不思蜀,把家都忘了,這才讓明德過來接我們回去的?!闭f著沖青青努努嘴眨了眨眼。
青羽頓時會意,知道娘親一直屬意明德跟青青,盼著兩人的親事能成,以前青青總鬧別扭,也不敢提這件事兒,怕一提這丫頭越發鬧起來,好事反倒變成了壞事兒。再說,姑姑哪兒也不好交代。
如今這丫頭既然想開了,娘讓明德來接便能跟青青相處,倒是最好的機會,可想起剛進來的時候明德跟表哥的臉色,總還有些擔心,便問明德:“家里可都好嗎?祖父,爹娘,大哥,姑姑她們身子可好?
明德哪敢跟她說實話,只得打謊:“好著呢,就是快麥收了加上還要給二姐備辦嫁妝,有些忙亂,舅母這才讓我來接二姐跟青青回去。”
青羽點點頭:“既如此,也別耽擱了,明兒一早就走吧?!闭f著就要幫著收拾行李,青翎拉住她:“大姐就別跟著忙了,也沒什么可收拾的,再說春分谷雨在呢,哪用得著大姐伸手?!?
青羽:“我怕這倆丫頭不底細,回頭落了什么倒麻煩?!?
青青:“我去瞧著她們收拾?!闭f著進了里屋。
青翧剛洗澡去了,洗完了出來方知道明德來了,忙跑了過來,兩人自小一起玩大的,情分不同,拉著明德問東問西,一疊聲道:“明德,你這次既然來了,干脆就別走了,當什么伙計啊,以后就跟著我混,可比做買賣有出息多了,而且,有的是好玩的……”說著在明德耳朵邊兒上咬起耳朵來。
青翎知道這小子是興奮過度,在京里頭跟熊孩子混了些日子,長了見識,有些事兒跟自己這個姐姐不好說,跟明德卻行,怕他沒完沒了,忙道:“明德大老遠的趕了一天的路,還未吃飯呢,聽你說這些有的沒的能解飽啊。”
青羽忙叫人去安排飯菜,子盛跟青翧陪席,到前頭吃飯去了,一時明間里就剩下姐倆。
青翎拉著青羽坐在炕上,欲言又止。
青羽倒先開口了:“你呀就別惦記我了,放心吧,經了這回的事兒,我也長了教訓,以后有什么事兒都先跟表哥說,不擱在心里憋著,再說,便看在我肚子里的孩子份上,婆婆也不會為難我的,那兩個婆子給你和青翧收拾的也老實多了?!?
青翎:“那兩個婆子老實了,還有別的婆子呢,舅母跟前兒的人多了,只舅母有心使壞,多少婆子沒有,大姐若事事退讓,只會讓這些人更加得寸進尺,便礙于孝道,大姐不能忤逆舅母,可那些婆子別管是誰跟前兒的,有多大的體面,都是翟府的下人,若她們敬著大姐,自然好,若她們敢放肆,大姐便需拿出少奶奶的威嚴來,或打活罰都可,若瞧著礙眼,干脆攆出去也成,就是別委屈了自己,為了個的下人不值。
至于舅母哪兒,大姐就讓表哥去應付,再不然還有舅舅呢,便是婆婆也不能太不講理,若再不行,就告訴青翧,讓這小子出面鬧一回,舅母就老實了?!?
撲哧……青羽笑了起來:“瞧你把舅母說成十惡不赦的了,不過就是婆媳之間的小事兒罷了,哪至于如此,鬧起來也不好看,再說,青翧不跟著你家去嗎?”
青翎搖搖頭:“這小子如今正玩在興頭上,哪舍得家去,而且,他那個朋友說是能把他弄軍營里頭去,已經謀的差不多了,想來這一兩個月之間就能有信兒?!?
青羽一愣:“當兵的可得軍戶才成,咱家哪行。”忽想起來青翧的朋友正是安樂王,在她們老百姓這兒絕不可能的事兒,在安樂王哪兒估摸一句話就能辦到,卻不免擔心道:“當兵可苦呢,青翧能受得了那個苦嗎,況且,萬一有什么戰事,豈非要上陣殺敵,太危險了?!?
青翎:“男子漢大丈夫,受些苦怕什么,有句話不是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嗎,若青翧只想玩玩樂樂的過一輩子,就這么混下去也無妨,可他有了志向,有了想要的東西,就必須要自己努力,我倒覺得當兵很好,最歷練人,也最容易長出息。
更何況,他有這樣的機會,若不把握豈不可惜,至于將來……只要不是神仙,就無法預料以后將來如何?盡人事聽天命也就是了,現在就琢磨不是杞人憂天嗎。”
青羽倒笑了起來:“你這丫頭如今倒跟變了個人似的,我記得家里最喜歡憂慮將來的可是你。”
青翎:“不是變了,我是想開了?!?
青羽:“說起來,這安樂王對青翧著實不差,若能入伍也算謀了個出身,行伍出身將來混個一官半職的也不難。”說著不禁笑道:“可見祖父說的是,個人有個人的緣法,誰該什么境遇,一落生就注定好了,你看看青翧就是例子,自小不喜念書,就知道玩,爹娘為此可沒少發愁,不想卻遇上了安樂王,倒謀了個出身,也是他的運道?!?
姐倆說了一會兒話兒,青翎見大姐有些困倦之色,知道她如今的身子禁不得累,忙叫立夏扶著回去歇著了,囑咐青青收拾完了先睡,自己往前頭客院里來了,本說瞧瞧他們可吃完了,不想卻沒找見人,叫住人問了一句,才知道明德給青翧拖出去玩了。
不禁搖搖頭,直接去了表哥的書房,子盛見她遂放下手里的書,吩咐婆子端茶進來,遞給她:“比不得你哪兒的茶都是敬瀾送的,將就著喝幾口吧。”
青翎知道表哥打趣呢,卻也撐不住臉一紅,囁嚅道:“好端端的 ,表哥提他做什么?”
子盛見她難的有些扭捏,不禁笑了起來:“好了,不逗你了,咱們說正格的,我雖沒做過買賣,卻也知道這開當鋪首要就是誠信,若是弄丟了主顧的東西,失了誠信,咱這鋪子可就開不下去了,故此,這件事兒看似不大,卻非同小可,不若就認倒霉,賠了銀子,把冀州府的鋪子先關了再說。”
青翎:“這明顯就是別人設的局兒,就是為了讓咱家的鋪子開不下去,咱家要是關了張,豈不正和對方的心意。”
子盛:“不認倒霉還能有什么法子?”
青翎:“這會兒我還沒想出來,不過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先回去再說,此事別叫舅舅知道,他老人家如今身子不好,急不得?!?
子盛點點頭。
正說著外頭谷雨說長福來了,青翎愣了愣:“ 他來做什么?”
子盛卻笑答:“還能來做什么?今兒可是端午呢,想來是給你送粽子來了?!?
果然,長福提了個精致的小竹籃走了進來,行禮畢方道:“知道二小姐愛吃棗泥餡兒的,這是少爺特意叫廚子包的,囑咐二小姐別貪多,這樣黏米的吃食不好克化,回頭積了食可要鬧病的,另問問二小姐何時去先生的書齋?”
青翎臉一紅,如今方知道,先生今兒送自己回來的時候,讓自己去書齋,是有這么個出處,想來又是陸敬瀾央著先生出的主意,為了掩人耳目,還真是費盡苦心,若自己還在京了里,這般倒是個好主意,可惜自己就要走了。
想到此,開口道:“書齋我暫時去不得了,家里頭開春正忙,娘叫明德來接我跟青青家去,明兒一早就動身,你正好來了,有樣東西捎給表姨,大端午的,我也不好去給表姨見禮,這個荷包里裝了許多藥材,能驅蟲辟穢,表姨平日里掛在腰上逛花園子,也省的蟲蟻相擾。”
說著從自己腰上摘下了個荷包遞給長福,長福忙接在手里,回了陸府一琢磨,按說二小姐親手做的荷包,少爺見了肯定喜歡,只二小姐說的明明白白是給夫人的,自己若直接拿給少爺可不妥。
說起來,給夫人不也等于給少爺了,就是過道手的事兒,想到此,直接去了夫人的院子。
陸氏一見長福還納悶呢:“大晚上的,你不伺候你們家少爺,跑我這兒做什么?”
長福:“剛小的去翟府送粽子,正碰上二小姐在,二小姐說趕上端午,本該過來給夫人請安,只是礙于規矩不能來,就給夫人繡了個驅蟲荷包?!闭f著把荷包呈了上去。
陸夫人拿起荷包對著燭火瞧了瞧,見上頭繡的花樣是一副竹石圖,一叢修竹亭亭而立,背依怪石,形態崢嶸,雖簡單卻極有氣勢,且繡的很好,不見一點兒瑕疵,只是這荷包上的竹石圖怎么瞧著有些眼熟呢?
又瞧了一會兒,猛然想起不就是兒子常拿在手里的那把扇子的扇面嗎,原來竟是這丫頭畫的嗎?怪不得兒子扇不離手呢,到底是月娘的女兒,雖長在胡家,該學的一點兒都沒落下,放到鼻子邊兒上聞了聞,不像一般的驅蟲荷包的那股子藥味,有些清凌凌的氣息,不禁道:“這里頭裝了什么?聞著不像是雄黃擯榔之類的東西?!?
長福:“這個小的也不知?!?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