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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翎幾個險些沒笑出來,忙捂著嘴,張巧嘴半天才緩過來,抬頭看了看樹,有心放棄,可偏過頭一瞧銀子,哪里舍得。
想起什么,索性跪在地上,對著糞坑磕起了頭,一邊兒磕頭一邊兒嘟囔:“財神爺哎,您老既然指點著我發財,就別為難老婆子了,老婆子以后必然多給您上香上供,不白了您這老神仙……”
亂七八糟的禱告了一陣,方才爬起來,看了看糞坑上的銀子,試著伸腳往上頭踩了一下,覺著落腳倒還算結實,又用了些力氣,沒漏下去,膽子大了起來,一只腳整個踩了上去,咔嚓響了一聲。
張巧嘴嚇的又縮了回來,盯著銀子看了一會兒,倒是想出個主意來,把褲腰帶解了下來,比量了比量。
青翧小聲道:“這婆子真真狡猾,莫不是想把褲腰帶拴在樹上,拽著去拿銀子吧。”
明德恨聲道:“栓了也沒用,等會兒她一踩上去,我就去割斷她的腰帶,看她還怎么上來。”說著從腰里抽出一把小刀來,在月光寒光爍爍,咬著牙:“這婆子胡說八道,我恨不能割了她的舌頭。”
青翎跟青翧自然知道明德是為了青青,若不是怕蹲大獄,估摸宰了這婆子的心都有。
張巧嘴見腰帶不夠長,又把兩條綁腿解了下來,系在一起,栓好試了試,終于滿意了,一手拽著褲腰帶,一邊兒戰戰兢兢的踩到了糞坑上,雖咔嚓咔嚓的響,到底沒掉下去。
張巧嘴膽子大了不少,慢慢蹲下,傾著身子去夠那塊銀子,眼看就要摸著了,忽的咔嚓一聲,啊……張巧嘴叫了一聲,急忙去拽手里的腰帶。
明德哪會讓她上來,過去就把腰帶割了,張巧嘴咕咚一聲掉糞坑里頭去了。
三人這才悄悄的回了胡家,轉過天兒張巧嘴掉糞坑里的事兒,就傳遍了安平縣,青翧明德一大早就跑出去了,到了晌午才家來,一進家就跑青翎這兒來了。
青翎正在窗下繡百子帳,青翎不覺得這東西掛上能好看,她還是喜歡素凈些的帳子,這樣花里胡哨的瞧著亂,可這是新嫁娘必須繡的,根本不是為了自己使,是給別人看的,讓別人瞧瞧新娘子如何如何心靈手巧,這樣的帳子,鴛鴦戲水的被面,還有百年好合,金玉滿堂等等,名目繁多。
青翎現在終于理解,為什么她姐從十二跟表哥訂了親之后就開始天天在屋里繡啊繡的,一直繡到出嫁都沒完事兒,自己這一年的確有點兒短,而且,自己可沒大姐那么大的耐心,天天就在屋子里做針線。
好在她有個好丫頭,她這一犯愁,谷雨就從箱子底兒翻出了許多已經做好的東西,大到屏風小到鞋面帕子一應俱全,足足三大箱子。
青翎納悶的道:“這是什么時候做的,我怎么不知道?”
小滿:“等二小姐知道黃瓜菜都涼了,谷雨說既然二小姐不想,奴婢們就得替小姐想著,這幾年谷雨做的針線大都是預備著二小姐出嫁時候使喚的,只不過,這百子帳跟鴛鴦戲水的被面還是得二小姐自己繡,不然可人笑話了。”
青翎也只能認命,估摸這兩樣自己就得繡上一年,這會兒青翎萬分后悔,早知道這么麻煩,就不答應陸敬瀾了,往后拖幾年 ,準備這些也從容些,不用這般死趕活趕的,而且,這些是給外人看的,便不至于巧奪天工,也不能馬虎,從吃了早飯就坐在這兒繡,一上午都沒動地兒,累的腰酸背疼的,人都僵了。
青翧一進來,愣了一下,好奇的湊過來瞧了瞧:“我還是頭一回瞧見二姐這般認真的繡花呢,這是二姐繡的?”說著伸手來摸……
青翎一巴掌打了下去:“你這滿手的泥,摸臟了,我不是白繡了?!?
青翧嘿嘿一笑:“我不是瞧著新鮮嗎。”谷雨也怕給青翧弄臟了,忙過來收到一邊兒。
小滿端了茶上來,迫不及待的問:“二少爺二少爺,那張巧嘴怎么著了?”
青翧喝了口茶:“你這丫頭問的新鮮,我也不是張巧嘴她爹,管她怎么著了做什么?”
小滿:“二少爺就知道糊弄奴婢,我剛可聽福子說了,外頭都傳遍了,張巧嘴掉糞坑里頭差點兒讓糞淹死,您昨兒跟二小姐天一擦黑就偷跑出去,干什么去了可瞞不過奴婢?!?
青翧道:“張巧嘴掉糞坑是她缺了大德的報應,跟我什么干系,不過,今兒我跟明德路過正好瞧見,那些人撈張巧嘴,在糞坑里泡了一宿,那個臭啊,聞著風能臭出二里地去,打了足足十桶水,都沒沖干凈,抬回家一路誰見了誰捂鼻子,哈哈,笑死我了……”
青翎也忍不住笑了一聲:“明德呢,沒跟你回來,他去鋪子也有些時候了,也該著歇息個一兩日,家去瞧瞧姑姑姑父?!?
青翧道:“這小子自打去了鋪子就跟魔怔了似的,只要得了閑就跟在胡掌柜屁股后頭問東問西的,哪舍得歇,一門心思學本事呢?!?
明德的心思青翎如何不知,是想著早些學出本事來,能配得上青青,這小子別看平常嘻嘻哈哈的,心里什么都有,也能付辛苦,雖說應了他去鋪子,到底是胡家的表少爺,按說不用跟伙計似的,可聽胡掌柜說,明德在鋪子里極勤快,什么臟什么累干什么,青翎聽得出來胡滿貴對明德的夸獎并非客套,而明德跟青青……
青翎微嘆了口氣,就憑明德這份自小到大護著她的心,若她嫁給明德,必會安穩幸福,女子這一生求得不就是這四個字嗎。
由明德不由想起了陸敬瀾,他對自己何嘗不是如此,自己跟青青果然是姐妹,看似性子不同,卻一樣愛鉆牛角尖。
正想著,就聽青翧道:“剛福海遣人過來送信兒,說要接我去京里玩幾日,一會兒我就跟爹娘說去舅舅家,若娘不應,二姐可得替我說話兒?!?
青翎點點頭:“對了,昨兒我跟爹在冀州府遇上了溫子然的事兒你可知道?”
青翧道:“說起這個,二姐跟爹跑玉華閣做什么去了?”
青翎:“這話奇怪,玉華閣是館子,去哪兒自然是吃飯去了?!?
青翧笑了起來:“玉華閣可不是尋常的館子,去哪兒的清一水都是達官貴人,吃的是飯,找的卻是樂子?!?
青翎挑挑眉:“什么樂子?我跟爹就吃了飯,那廚子的手藝倒真好,只是價錢有些貴,我斟酌良久給了一百兩銀子,瞧那伙計的臉色,便知這一百兩銀子一頓飯在玉華閣極為平常呢?!?
青翧:“那是,玉華閣的廚子可是宮里的御廚,專門伺候萬歲爺的,一頓飯一百兩銀子算什么,二姐,我也是認識了慕小九才知道,咱家的買賣實在算不得什么,慕小九隨隨便便開個館子,便日進斗金呢。”
青翎目光閃了閃:“你是說玉華閣是慕小九開的?”
青翧:“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只是聽他跟溫子然說話,應該是他的買賣?!?
青翎暗暗點頭,熊孩子還是挺有頭腦的,知道開這樣的買賣:“你說玉華閣不是吃飯的地兒,有別的樂子,什么樂子?”
青翧目光有些閃爍,忽然想起跟自己二姐說這個有些不好:“那個,其實也不是什么樂子,就是溫子然從南邊弄了十二個小丫頭來,一人有一樣出挑的本事,什么彈琵琶,唱曲兒,拉胡琴的都有,有客人來吃飯,若吃的悶了便叫出來湊趣兒?!?
青翎恍然,怪不得門口的伙計瞧見她們父女會那般表情呢,估摸沒見過跑去玉華閣正經吃飯的,即便玉華閣的廚子廚藝再高,也不過是個噱頭,那些達官貴人去吃飯是假,找樂子才是真,說白了,就類似于現代那些私人會所,打著吃飯的名義什么事兒都干,飯錢是一百兩,別的可就沒數了。
青翧道:“我瞧慕小九吃穿的排場家里應該不缺銀子,不知怎么會開個館子?!?
青翎暗暗搖頭,青翧跟慕小九年紀一邊兒大,可心機手段卻真差了十萬八千里不止,少不得自己先得點撥他一二。
想到此,便道:“你瞧著慕小九的排場大,不像沒錢的,實際上,他比誰都缺銀子。”
青翧不信:“不能吧?!?
青翎:“你瞧見的吃喝花用排場等等,之于老百姓是大花銷,之于有些人卻不是,這些人吃喝不愁,排場極大,不缺銀子還罷,若缺就是了大銀子。”
青翧忍不住道:“多大的銀子?”
青翎:“那要看他什么地位官職,要做多大的事兒了?”
青翧愣了愣:“慕小九不像能干什么大事兒的啊,成天就是玩?!?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