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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翎見他直勾勾盯著自己,半天不動勁兒,仿佛有些癡癡呆呆的,跟平常的陸敬瀾像換了個人似的,不禁低聲道:“你不說不在意我的容貌嗎,為此還發了一通脾氣,這會兒如此瞧著我又算什么呢?”
陸敬瀾倒是回神了:“翎兒這是挑我的錯呢,敬瀾并非虛偽小人,卻也不是圣人,怪只怪翎兒生的太好看,不然敬瀾哪會瞧呆了。”
話音剛落便聽窗外青翧的笑聲:“我剛才跟大哥說偷著進來聽聽你們說什么情話兒,大哥還說二姐夫是什么君子,便是對著二姐也說不出什么情話兒,我才不信呢,慕小九說男人不管看上去多正經,到了自己喜歡的女人跟前兒也是能言善道的,果然讓他說著了吧,二姐夫說起情話兒來可是比大姐夫厲害多了,前兒我在大姐的新房外頭聽墻根兒,大姐夫說的那些可沒二姐夫這般直白,都到這時候了,還酸文假醋的念什么詩啊詞兒的,沒意思的緊……”
話未說完就給青羿從后頭捂住了嘴:“你這小子胡說什么呢,有些話聽了也不能說知不知道。”說著看向窗戶里頭的兩張大紅臉,嘿嘿一笑:“敬瀾你還真叫我刮目相看啊,得了,你們倆也別說什么體己話了,早晚是兩口子,到時候樂意怎么說怎么說,爹娘叫我跟青翧來叫你們,青羽兩口子回來了,前頭擺了歸寧宴,人都齊了,就缺你們了,我跟青翧先過去,你們倆也麻利些。”撂下話拖著青翧跑了。
青翎這才想起,可不嗎,這幾天忙亂的,都忘了今兒是大姐歸寧的日子了,哪還待的住,站起來就要往外跑,陸敬瀾也跟了出去……
☆、第70章
前頭花廳里男人們喝酒,后頭在翟氏屋里擺了小席,略吃了些便叫撤下,母女幾個坐在一起說體己話兒。
青翎暗暗打量大姐,瞧著氣色不錯,容光煥發的不像受了什么委屈,才放了心,見青青今兒也來了,心里更是舒坦,自己挪了個凳子過來坐在炕邊兒上,聽她娘跟大姐說話兒。
翟氏拉著青羽道:“咱家里沒這么多規矩,非正日子家來做什么,趕了一宿夜路吧。”
青羽搖搖頭:“不怎么趕,昨兒一早就出來了,晚半晌就到了冀州府,在冀州府客棧打了個尖兒,今兒一早才過來。”
翟氏:“你們倆也真是,都到冀州府了,怎么不家來,還在外頭住什么?”
青羽小聲道:“表哥說時候晚了,趕過來怕攪的爹娘不得安生,正好有個表哥國子監里同學是冀州府的人,便歇在冀州府了。”
冀氏雖覺奇怪,也不好再問:“在京里可住的慣,子盛對你好不好?你婆婆可為難你了嗎?”
一提起表哥,青羽俏臉通紅,半天才道:“表哥很好,新房是先頭表哥的屋子,收拾的極妥帖,離著公婆的院子不遠,晨昏定省也近便,婆婆對我也好,不曾為難,只是囑咐表哥莫忘了詩書功課。”
翟氏微微皺了皺眉,心說弟妹這話可有些不對味兒,這剛成親的小夫妻,還沒過三天呢,提什么詩書功課啊,科舉雖是大事,卻也用不著新媳婦兒剛過門就巴巴的囑咐吧。
正想著便聽青翎道:“舅母這話里的意思可不對頭,若是表哥今年舉試不中,莫非還要栽到大姐身上。”
翟氏忙道:“呸呸,這丫頭胡說什么呢,大喜的日子,說這個做什么。”
青翎:“我是未雨綢繆,舅母的性子娘也不是不知,表哥是她親兒子,自然什么都是好的,便有個不如意自然都是大姐的不是,而且,這話都扔了出來,表哥若爭氣考中還罷了,若不中,不定說因表哥貪著新婚的妻子,顧不上念書,故此才落榜的。”
翟氏白了她一眼:“偏你把人想的這樣壞,你舅母便再如何,道理還是講的,行了,今兒你姐歸寧,提這些做什么,再說離著舉試還早著呢。”
青翎見大姐的臉色都變了,也只得住了口,她是想提醒大姐,以舅母的性格,不找大姐的岔兒是絕無可能的,這句話就是引子,先丟出來,表哥考中是她這個當娘的教導有方,若落榜就是大姐的不是了,從這兒一點兒就能看出舅母是一萬個瞧不上大姐這個兒媳婦的。
翟氏還想問女兒點兒私密事兒,見青翎跟青青兩個眼巴巴的杵在跟前兒,不禁道:“你們倆也別在這兒閑待著了,去胡管家哪兒瞧瞧給你姐捎去的東西,看還差了什么,省的回頭再往京里頭送。”
青翎哪會不知娘這是要支開她們,只得依依不舍得拉著青青走了。
姐倆一走,翟氏方道:“子盛跟前可有伺候的人?”
青羽搖搖頭:“沒有丫頭,只有兩個婆子,是婆婆怕我嫁過去不便,從跟前兒撥過來伺候的。”
翟氏臉色微變:“你婆婆派過來的?這是誰家的道理,哪家新媳婦兒嫁過去不是娘家待的丫頭婆子,婆婆送兩個婆子過來算怎么回事兒,咱家配送了四個婆子兩個丫頭還不夠你們小兩口使喚的嗎?”
青羽忙道:“婆婆也是好意,雖說我身邊兒不缺人手,到底是京城,怕咱們胡家的人扎一去不知道京里的規矩,一早就說等我帶去的人上了手,就叫她們回去。”
翟氏沒吭聲,心道,趙氏倒是擺上了譜,滿打滿算,她才在京里待了幾年,知道什么規矩,自己親手調教的下人,還能不知規矩嗎,這明擺著是放在小兩口跟前兒的眼線,若青羽有個行差做錯,立馬就會傳到她耳朵里,剛過門就這般,往后還不知要出什么招兒呢,越想越擔心。
青羽見她娘臉色不好忙道:“娘別擔心,女兒心里有數,平常多注意一些也就是了,而且,八月里就要舉試,婆婆也囑咐了,我只陪著表哥在屋子里念書就好,也惹不著什么是非。”
翟氏瞧了女兒半晌,暗暗嘆息,自己這個大閨女,性子溫婉,按說是個省心的,偏偏攤上弟妹這么個婆婆,想過省心的日子都不易,這丫頭還是太天真,以為天天躲在屋子里陪著子盛念書就沒事兒了嗎,這婆婆要是想挑錯,便媳婦兒再好也沒用。
可見女兒一副滿含期待的幸福樣兒,實在不好打擊她,而且,這會兒什么事兒都沒有呢,自己若說什么叫弟妹知道,可就成了把柄。
想到此,也只能忍住滿肚子的話道:“你能這么想也對,這嫁了人畢竟跟在娘家不一樣,說話兒做事兒之前多想想總沒壞處,公婆跟前兒要孝順,你的性子溫和,對下人必定寬宥,可你也要明白,子盛是翟家的獨苗,你既嫁了他就是翟家的少夫人,當年你外祖母在的時候,立下的家規甚嚴,下人們倒也規矩,后遭逢大難,家里的老人死的死散的散,如今這些都是后來買進來的,你舅母又不是個有大規矩的主母,上回你舅舅生病,我去住了那些日子,瞧那些下人有些極奸猾,你若太軟,他們真能欺到主子頭上來,雖是你婆婆掌家,你也是少夫人,可以不管事,但不能由著他們欺負,這些下人大都是軟捏硬怕的性子,你也別招惹他們,可他們若是惹到你頭上,絕不能退讓,一次就讓他們記住了誰是主子誰是下人,以后才會收斂。”
青羽點點頭:“我記下了。”
娘倆絮絮叨叨說了許多體己話,眼瞅著日頭西斜,前頭的福子跑過來回說:“大姑爺說時候不早該著回去了。”翟氏本想留,想想終沒張嘴,只能送著夫妻倆上車往冀州去了。
青翧不滿的道:“真不明白,這都到家了,做什么非住客棧啊,家里又不是沒閑屋子給他們。”
福子道:“三少爺您想的倒是好,可有個老令兒說新娘子歸寧不能在娘家待到落了日頭,不吉利,您沒見大姑爺昨兒晚上到的都沒來家里嗎,想是咱們舅老爺那邊兒囑咐了。”
青翧:“什么老令兒,信這些沒用的還有完啊,我舅舅最疼我們,斷不會在乎這些,這事兒指定是我舅母,就愛沒事兒找事兒。”
翟氏捶了他一下:“成天就知道胡說,你舅母也是你能編排的。”
青翧撅著嘴:“娘是沒見著,我跟大哥送親過去,喜堂行禮的時候就沒見舅母有個笑模樣兒,跟誰欠了她多少銀子似的,那張臉拉得比咱家莊子上的驢臉還長,娘不信問大哥,我說的是不是?”
翟氏臉色凝重的看向青羿。
青羿道:“娘別聽青翧胡說八道,舅母本來就那樣兒,當長輩的就該穩重才對,難道兒子娶媳婦兒非得歡喜的大笑不成。”
青翧還要說什么給青翎悄悄踢了一腳才住嘴。
等胡家二老回了屋,青翎拖著青翧去了青羿哪兒,青翧摸著小腿:“二姐做什么踢我啊,我說的可都是大實話,舅母那樣兒一看就不喜歡大姐這個新媳婦兒,我跟娘說說怎么了。”
青翎白了他一眼:“你動動腦子成不,便你說了,爹娘除了更擔心大姐,還能做什么,難道能找舅母算賬去不成,你說的越多,爹娘只會越擔心。”
青翧攤攤手:“那怎么辦,我跟你們說,舅母那個樣兒,往后指定得欺負大姐,好在有表哥,表哥對大姐倒是很好的。”
青翎:“你傻啊,表哥對大姐再好還能幫著大姐對付自己的親娘不成,便表哥真這么干了,舅母一頂不孝的大帽子扣下來,連帶表哥也得跟著倒霉。”
青翧撓撓頭:“照這么說,大姐不就剩下挨欺負了嗎,早知道不嫁就好了,在家里誰敢欺負大姐啊,二姐你可別嫁了,我算瞧出來了,這婆家沒一個好的。”
青羿道:“這樁親事是青羽自己樂意的,之前娘也跟她說了翟家的境況,青羽依然要嫁,如今這般也該料的到,不過,咱們也不用太擔心,舅母的性子是有些刻薄,到底還要瞧著咱們胡家,娘又是舅母的大姑姐兒,便再如何也不會太過不去。”說著看向青翎:“如今我也覺得翎丫頭的想頭只怕最有用。”
青翧道:“什么想頭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