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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翎敲了他的腦袋一下:“丫頭怎么了?”
青翧忙道:“我說的可不是二姐,二姐是女子里的大丈夫,比我們這些男的都強呢。”
青翎頗受用:“知道就好,敢再胡說,仔細我把你從車上丟出去。”
青翧吐吐舌頭:“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做小伏低的樣子叫人發笑。
那伙計笑了一會兒道:“不過,那位主顧說的一嘴到底的京片子,掌柜的說十有八九是京里世族勛貴家的公子哥兒,倒不知怎么跑咱們安平縣典當了?”
京城來的?青翎微微皺了皺眉,京里可有個寶通當,再說,還有珍寶齋呢,雖說是賣古董的,若是有好東西送過去,珍寶齋也沒說不收的理兒,只要是正來路,送到珍寶齋最為合適。
這幾年,自家鋪子里的好些東西,也都賣給了珍寶齋,珍寶齋是百年老字號,主顧多,門路廣,好東西到了珍寶齋不愁賣,自家的買賣到底本錢小,真遇上值錢的東西,在手里可壓不起,倒賣給珍寶齋便成了一條道兒。
而且,因為前幾年安樂王那檔子事兒,珍寶齋的掌柜自覺欠了自己的人情,給的價兒都是極公道的,故此,京城里的人若想典當,絕無可能大老遠跑安平縣來,這件事兒越想越有些蹊蹺。
進了城,青翎掀開窗簾往胡記大門瞧了瞧 ,正瞧見鋪子門前兒停著一輛馬車,馬車瞧著倒尋常,可車旁邊站著的大漢,倒叫青翎愣了愣,心道,怎么瞧著這么眼熟呢,倒像在哪兒見過似的。
眼瞅著到了跟前,青翎猛然想了起來,這五大三粗的漢子,貌似是當年安樂王身邊兒的侍衛,雖說過了五年,變化倒不大。
看出了大漢的底細,青翎悚然一驚,暗道莫非伙計說的錦衣少年是安樂王那個熊孩子?
五年前燈節兒的事兒自己可沒忘,雖回了家,卻也隱約聽大哥說起過,燈節兒上那些兵馬到底找的是誰?末了也沒人知道,只要一沾了皇家的事兒,不管當官的還是老百姓,都知道是大禍,沒有上趕著掉腦袋的。
不過,沒出一個月就傳出裕郡王跟康郡王合伙謀逆,買通了宮里的太監給皇上下毒未果,事情敗露,皇上震怒,賜了毒酒。
這兩件事兒瞧著風馬牛不相及,可仔細一琢磨,也就明白了,當日自己跟表哥陸敬瀾,在戲園子里見過可是這兩位居心不正的郡王殿下,對熊孩子也就表面恭敬,心藏怨恨。
以熊孩子的地位,敢動他的,除了當今萬歲也就是這些兄弟了,而且,皇上明顯偏這個老來子,那些兄弟瞧在眼里能甘心嗎,不甘心,就得想招兒除了這小子才能解恨。
青翎估計裕郡王跟康郡王倆人就算真有膽子給皇上下毒,也不會選在那個時候,最大可能是皇上不好把兄弟閱墻的事兒公布于眾,便另尋了個罪名,把兩人弄死以絕后患。
想到這個,青翎真有些不寒而栗,再怎么說也是親骨肉,便不是皇后所出,也是皇子,怎么能說弄死就弄死了,看來人家都說皇家無親情,果然是真的。
前幾年還有一樁佳話,是跟這個熊孩子有關的,皇上親下招賢榜,為安樂王遴選天下名師,可是鬧了好幾個月,方消停了,最后選的幾位師傅,都是名滿天下的大儒,就連嚴先生這樣眼高于頂的提起來都極服氣,可見的確厲害。
后來聽說還請了個洋人,總之,皇上為了培養熊孩子不惜血本,可見對著熊孩子寄予了多大的希望,安樂王只是當著玩兒的,皇上心里,熊孩子就是承繼大位的唯一人選,說白了,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儲君。
他跑來安平縣自家的當鋪當東西,這不笑話嗎,想起熊孩子的性格,青翎腦瓜仁兒都疼,琢磨這小子來安平縣肯定不是湊巧,那就是有意找過來的,莫非這小子還記著自己解魯班鎖的事兒?
不能讓他找著自己,不然準是麻煩事兒,只是他既然找到了胡記的鋪子,以這小子的性格,必不會輕易放棄,自己該怎么糊弄過去呢。
正發愁呢,忽然瞥見青翧,倒是得了主意,雖說這幾年姐弟倆長大了,不像小時候那般象,到底是龍鳳胎,眉眼兒還是極為相似的,只是青翧有些陽剛的男兒氣,而自己越來越像姑娘,兩人便有了差別。
不過,這也說得過去,畢竟熊孩子見自己的時候是五年前,五年的時間,變化大些也不新鮮。
更何況,當初熊孩子找去陸家,先生拿出來搪塞的也是青翧,故此,也不算蒙騙他,想到此,把青翧扯過來,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青翧一愣:“這么說二姐認識里頭那個人了?他到底是誰家的啊?怎么跑咱們安平縣來了,特意來找二姐的嗎?”
胡老爺也頗為意外:“小翎兒認識這個人?”
青翎不想她爹知道安樂王的身份,怕她爹聽了害怕,一會兒露出馬腳倒不好,再有,她胡家也最好別跟皇家的人有牽扯省的麻煩,便含糊道:“我也不知道他的底細,只是看見門前的大漢,才想起來當年在京里遇上過這么個人。”
胡老爺:“這么說來,這人莫真是沖著翎兒來的,倒是怎么回事兒,你不說清楚,青翧也不好應付啊?”
青翎只得粗略的把當年的事兒說了一遍。
青翧一拍大腿:“這些事兒我聽大哥說過,鬧半天就是這個熊孩子啊,二姐你放心,交給我了,一定保證不讓他認出來,再說,便他覺得不像,這都過五年了,我就非說當初的人是我,他能怎么著。”
青翎點點頭:“那你小心些,這小子不是個講理的,身份也不一樣,別得罪他,不管怎么著,把他糊弄著走就成了。”
胡老爺:“既如此,不如就讓胡掌柜把他打發走算了,只說咱家沒這么大的本錢,收不得他的東西不就好了。”
青翎搖搖頭:“爹不知道這小子的性子,他既找來,不找見人,必然不會罷休的。”
胡老爺搖頭:“還真是胡鬧,都多少年了,怎么大老遠的還跑這兒來了?”
青翎心說,估摸經過上回燈節兒事兒,皇上皇后對安樂王的安全問題格外重視了起來,不允許他出京,至于如今跑來安平,想是得了帝后準許,別看身邊兒就跟著一個侍衛,周圍暗處里不定多少人呢。
想到此,跟胡老爺道:“爹您跟青翧從大門下車,叫德勝把車趕到后邊兒去,我從后門走。”
胡老爺點點頭,等車一停下就跟青翧下去了,德勝趕著車往后頭去了,青翎神不知鬼不覺的從后門進了鋪子,又繞到了前頭的待客廳旁邊的屋子。
兩個屋先頭是一間,后用隔扇隔成的兩間,伙計搬了個凳子過來,放到隔扇邊兒上,青翎坐下貼著耳朵聽外頭說話兒。
青翧一進來就忍不住看向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吃茶的小子,心說,長得倒真好看,只是那個樣兒瞧著有些不穩重。
青翧看他,他也看青翧,看了兩眼,猛地站起來走到青翧跟前兒,湊近他打量一遭,有些遲疑的道:“你……是胡青翧?”
青翧點點頭:“正是,這位公子認識在下?”
安樂王圍著他轉了一圈:“長得倒是挺像,怎么看著就有些不對勁兒呢?”沖立在一邊的白面男子招招手道:“你也見過他,你來認認,可是當年那個小子嗎?”
那白面男子也打量青翧一遭,點點頭:“瞧眉眼兒是一個人。”
安樂王搖搖頭:“怎么我瞧著像是兩個人呢?記得是個唇紅齒白挺漂亮的小子,怎么這么黑,而且也太壯實了,沒那個秀氣。”
白面男子道:“爺,這可都過了五年了,五年前年紀小,秀氣些也尋常,如今長大長高了,自然就壯實了。”
這個理由仿佛也沒說服安樂王,安樂王眼珠子轉了轉,倒是想起什么,從自己懷里掏出個魯班球來遞給青翧:“這個你拆拆看?”
☆、第54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