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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翎這才放了心,而且,若送的太多了,勾起何之守的貪心來,往后不定要怎么伸手呢,送的太少,又顯不出胡家的誠意,一百兩正好,胡家到底不是沒根底兒的人家,大哥眼瞅也走了仕途,只要何之守長腦子,就該明白見好就收的道理。
等兩個女兒走了翟氏不禁嘆道:“到底是二丫頭精明啊,青羽太老實,性子又綿軟,將來只怕幫不上子盛。”
胡老爺:“這會兒操心這些還早呢,更何況,當官的是子盛又不是青羽,自來男主外女主內,只青羽把家里管的安穩了,官場上的應酬自然有子盛應付。”
翟氏知道丈夫到底不是官場的人,也不明白當官的,夫人的智慧是何等重要,只是這些跟丈夫說了也沒用,以后自己多教導青羽便是,笑道:“倒是操心的過了。”瞧了眼架子上的沙漏:“時候不早了,你還是快些去準備壽禮,這是正事別耽擱了。”胡老爺忙收拾著去了。
出了正月就開春了,地里的麥子,在雪里埋了一冬,春風一過,翻出青嫩的麥苗,仿佛也就一夜間,便是滿眼青綠。
鄉下的莊戶人家也開始忙碌了起來,胡家更是格外的忙,雖說是收租子的地主,卻也要留著幾畝地,種些瓜果菜蔬等,開了春就得搭架子,備著豆角黃瓜扁豆這些爬蔓的使喚,去年搭的架子經了一冬的北風,斷的斷,倒的倒,早不成樣子了。還有胡家宅子里的花草,也要重新收拾,故此人人都不得閑。
不過,這些跟青翎沒關系,青翎正跟著老太爺種房后的桃樹呢,樹苗是精挑細選了幾遍的,生好了根兒,長了有兩尺多高了。
爺爺說這樣的樹苗雖貴上一些,卻容易活,也長得快,比那些便宜的樹苗強,直接種到地壟里就好。
隔幾步種上一顆,不到半天就把二十顆樹苗都種上了,澆了水,青翎幾個坐在房后的木頭墩子上歇著喝茶。
青翧搖著爺爺的胳膊:“爺爺,爺爺,什么時候才能吃到桃子啊?”
胡老太爺笑瞇瞇的道:“快了快了,等開了花就能結果子。”
青羽跟青翎對看了一眼,抿著嘴笑,爺爺這明顯就是哄青翧呢,剛種上樹苗,哪有這么快,又不是吹氣就能長,倒是可以期待,過個一兩年之后,這一片桃花開的時候,是何等景致。
青羽低聲道:“也不知大哥考的如何?這半個月可是連院門都沒出,聽福子說,睡覺的時候嘴里都叨念著書呢,我都怕大哥念書念的魔怔了。”
青翎:“放心吧,雖說考試也看運氣,但咱們縣這樣的小考,之于大哥實在算不得什么,只要大哥發揮正常,便考不的頭名,也差不多少。”
姐倆正說著,小滿從跑了過來:“老爺接著咱們大少爺回來了,如今正在夫人屋里說話呢。”
青翎幾個忙往家里跑,進了屋,青翎先打量大哥的臉色,見神色還好,才放了心,自己嘴里說的簡單,也怕大哥考不好,倒不是怕別的,就怕大哥對自己要求太高,一旦沒考好,會受不住打擊,意志消沉。
坐到一邊兒聽娘問大哥:“考的什么?難不難?”
青羿搖搖頭:“考的試貼詩,經綸,律賦,策論,題目都不難。”
翟氏:“你也別沾沾自喜,這才縣里頭的小考呢,四月里的府試就沒這么簡單了,等你考過了府試,后頭可還有院試呢,不可大意。”
青羿點點頭:“那我回去看書去了。”
翟氏:“去吧,別太累了。”
青翧道:“大哥也太用功了,剛考完又要念書啊。”
青羿捏了捏他的小胖臉:“不念書怎么考功名,你還小,等大些就明白了。”撂下話匆匆走了,瞧背影頗有些意氣風發的意思。
青翎覺得,從這次小考大哥終于找回了自信,跟陸敬瀾同出一門,想不自卑都難,陸敬瀾簡直就是個妖孽,聰明,心機,城府,樣樣不缺,年紀不大,就是個不折不扣的人精,將來長大了還不知是什么禍害呢。
貌似背地里這么想陸敬瀾有些不厚道,畢竟他對自己不錯。
正想著,翟氏沖她招招手,塞給她一封厚墩墩的信:“這是跟著表姨的信一起送過來的,說是你找敬瀾要的花樣子。”
青翎嘟囔了一句:“哪輩子的事兒了,怎么他還記著?”
翟氏白了她一眼:“人家重諾,你倒不滿意了,哪有這樣不講理的。”
青翎不吭聲了,心說,本來就是,還是上回陸敬瀾在胡家的時候,自己求他畫了幾張花樣子,后來他一回京,自己可沒開過口,誰知他倒心心念念的記著呢,可見閑的難受,不然,哪有空兒做這些。
人家大老遠的捎來了,也不能不要,捏在手里,跟大姐回自己院里去了,進了屋,就把那封信放到了一邊兒。
青羽目光閃了閃,拿起來:“我瞧瞧,是什么新鮮的花樣子,我正想著繡個新花樣兒呢。”打開抽出來一瞧,不禁笑了起來:“翎丫頭你快來瞧瞧,他畫的這是什么花樣子,瞧著倒像畫的他自己。”
青翎接過一看,嘴角抽了抽,陸敬瀾畫的哪是什么花樣子,一幅幅畫作,畫的正是他在陸府的日常。
第一幅是畫的是陸敬瀾坐在窗前看書,窗前砍了頭的芭蕉,已經發了嫩芽,那兩只小貓懶洋洋的臥在廊凳上打哈氣,書桌上還擺著自己那方洮河硯。
第二幅還是陸敬瀾,正給院子里的海棠樹剪枝,能清楚瞧見海棠花枝上攢起的一個個花骨朵。
第三幅竟畫了他騎在馬上。第四幅是他打拳。第五幅畫的是街上,他站在哪兒頭上是國子監的大牌樓。
第六幅是他上課,旁邊還畫上了表哥,還有嚴先生,那張嚴肅的臉分外傳神,看的青羽都忍不住撲哧笑了起來:“以往倒沒瞧出,敬瀾表哥是這么個性子,這是他這些日子做的事兒吧,不過,他跟表哥既進了國子監,怎么還跟著嚴先生上課呢。”
青翎:“這個倒是聽舅舅說過,國子監的監生不過就是掛個名兒,尤其像他們這樣蔭監的學生,大都家里請了博學的先生,誰會入監去當正兒八經的監生,不自在不說,也學不到什么有用的,入監就是個資格。”
青羽聽了道:“明年便是會試之期,這么說,表哥明年就能考試了?”
青翎看了大姐一會兒:“大姐你這么希望表哥考中啊。”
青羽白了她一眼:“這話說的,難不成我還盼著表哥落榜不成嗎。”
青翎心道,自己要是大姐,就天天祈禱表哥落榜,要是表哥真考中了,就舅母那個脾性,估摸翟府都招不開她了,對大姐這個兒媳婦兒,也會更看不順眼:“會試可沒這么簡單,聽說國子監每年都有歲試,成績優異者方可推薦會試,而這樣的人大都是苦讀考進去的寒門子弟,絕少有蔭監生。”
青羽愕然:“如此說來,表哥入國子監豈非無用》”
青翎:“怎么會沒用,只要是國子監的學生可直接參加鄉試,考取舉人之后,不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參加會試了嗎,比起像大哥這樣從童生開始考的可便宜多了。”
青羽遺憾的道:“我還當入了國子監就能考科舉了呢,外頭不都這么說的嗎。”
青翎:“這么說原也沒錯,只不過需成績優異出類拔萃者方可,便是大哥的童生試,若縣試府試院試,都是前幾名,州府的學政大人具名作保,入了國子監,也需考過了國子監的歲試方可,無論什么時候人才都需要層層選的。”
青羽嘆了口氣:“如此說來真不簡單呢。”
谷雨道:“可不是,天下這么多讀書人,若是簡單,都能考中,朝廷哪有這么多官職給啊,就是因為難,才稀罕啊。”
青羽:“如此看來才高八斗的敬瀾表哥最有希望了,只是他的身子不好,怎么又學騎射拳腳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