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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翎:“表哥再胡說,我可不理你了 。”
翟子盛心知不能逼的太緊,忙伸手抓住她:“別惱,別惱,表哥跟你說笑呢,正格的,今兒可是十五,先頭咱們約好一起去逛燈市的,你不會忘了吧。”
青翎沒好氣的道:“逛燈市也得天黑啊,這會兒大清白日的瞧什么燈。”
翟子盛嘿嘿笑道:“我知道得天黑,不過是怕你忘了,提醒你一句罷了。”
青翎懶得理他,轉身進屋收拾自己的東西去了,這次雖說才來了十幾天,倒是比上回住了倆月的東西還多,娘親那些交好的夫人們,每一個都給了見面禮,大多是首飾,有戒指,有手鐲耳墜子,還有頭上戴的簪子一類。
青翎這才明白為什么他們來的時候如此匆忙,娘還戴了一匣子首飾,就是預備著給見面禮的,還有舅母叫針線房給自己做的衣裳,不知是不是為了討舅舅歡喜,才做的表面功夫,上回自己住了兩個月,舅母也沒說給自己做件兒衣裳。
青翎倒不是挑這個理,只是覺得舅母這個人太過虛偽,眼界所限,格局太小,也難怪嫁了舅舅這么多年,依然打不進京里的女眷圈。
還有趙氏的妹子跟外甥女,那娘仨,簡直是極品中的極品,老早的就過來找青翎,做出一副閨中密友的樣子,又對青翎的衣著大肆評論了一番,說青翎這身衣裳,上回就看她穿過云云,接著對青翎的發式,戴的首飾,都做了一番頗具嘲諷意義的點評。最后間接說她們姐妹身上的行頭如何如何貴重精致。
青翎掃過兩人頭上沉甸甸金燦燦的發簪,對張家姊妹的審美觀由衷佩服,這姐妹倆就喜歡亮晶晶的,尤其鐘愛金飾,平常兩人手上戴著老寬的金鐲子,今兒更恨不能十個手指頭上都戴上戒指。
青翎點點頭:“兩位姐姐這一身打扮出去,今日必然能艷壓燈市。”
嗤……翟子盛忍不住笑了出來,見若蘭姐妹看過來,忙咳嗽了一聲:“那個翎兒說的是,兩位表妹今兒的打扮著實艷冠群芳。”
兩人得意的道:“表哥謬贊了 ,只可惜來的匆忙沒帶太多衣裳,不然,今兒這樣的日子該穿織金緞子的,在燈下才好看呢。”說著頗心急的往外頭望了望:“表哥,青翎妹妹,時候不早,咱們是不是該走了,早些去說不準能多猜幾個燈謎呢。”
青翎心說哪是著急猜燈謎啊,只怕是著急見陸敬瀾才是真的,可見男色是禍水,一個陸敬瀾就把張家姊妹弄得五迷三道的。
也不怪陸敬瀾不樂意來翟府,這姐妹倆見了他眼睛噌噌直冒綠光,那意思恨不能直接撲過去親兩口才解恨,想到此抿著嘴偷笑,叫小滿拿了斗篷過來披在身上。
其實青翎更想跟爹娘去,可想想爹娘恩愛的情形,自己去了豈不是現成的電燈泡嗎,還是識趣點兒,給爹娘留些獨處的空間吧。
一出翟府就瞧見陸敬瀾站在陸家的馬車前頭,看見張家姊妹眉頭皺了皺,到底家教在哪兒擺著,淡淡的點了點頭,就算打招呼了。
張家姊妹卻不理他冷不冷淡,忙湊了上去,一口一個陸家哥哥,陸家哥哥,捏著嗓子喊著肉麻非常,聽得青翎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卻聽陸敬瀾道:“我家的馬車大些,兩位張家妹妹坐吧。”青翎還納悶今兒怎么陸敬瀾忽然改了性子,莫不真是烈男怕纏女,看對眼了?
兩人聽了大喜,爭先恐后的上了車,等她們一上車,陸敬瀾就跟趕車的長福使了眼色,長福又不傻,自然知道少爺的意思,心里說,張家這倆丫頭沒眼色,每每往少爺跟前兒湊,惹少爺的厭煩,偏偏拘著親戚的面子,不好說什么,今兒自己非替少爺收拾收拾這倆不長眼眉的,也不瞅瞅自己什么德行,就敢惦記他們家少爺,手里的鞭子揚起來狠狠抽了下去,那馬吃痛,嘶鳴一聲往前疾奔而去,跑老遠,還能聽見張家姐妹倆的尖叫聲。
張家姊妹的丫頭臉色大變,找不著別人只能找翟子盛:“表,表少爺,那馬不是驚了吧?小姐可在車上呢。”
翟子盛:“驚什么,那是敬瀾的馬車,馬匹都是精挑細選,性子極溫馴的,想是聽見表妹們著急猜燈謎,長福是想走快些罷了。”
兩個丫頭你看我我看你,心說便再急是這么個快法嗎,只表少爺都這么說,她們當下人的能反駁不成,只得低下頭不吭聲了。
陸敬瀾伸手牽了青翎跟子盛上了翟府的馬車,青翎不禁看了他一眼,這才明白過來,誰說陸敬瀾溫文儒雅來著,收拾起人來,可是一點兒都不留情,不知道張家姊妹以后見了他,還會不會往上湊,這次是快馬,下次就不一定是什么了。
陸敬瀾仿佛什么都沒發生一樣,跟青翎講燈節的趣事:“小翎兒,聽說那些燈謎有簡單的,也有極雅致的,好猜的那些沒趣兒,便猜中了也沒什么像樣的彩頭,倒是那些難的,有趣,彩頭也大,只不過能猜中的卻少。”
青翎好奇的道:“可是年年都有燈節兒,那些簡單的燈謎還好說,難的卻從何處得來,難道都是那些買賣家自己想的嗎?”
子盛笑道:“說你聰明,這會兒怎么犯起傻了,那些買賣家圖的是個利字,趁著燈節兒的熱鬧,賺銀子呢,哪會費這個心思,況且那些越雅的燈謎越難,謎底或是字,或是典故,大多出自經史子集,那些買賣家如何想的出,都是外頭買來的。”
青翎好奇的道:“從何處買?”
陸敬瀾笑道:“成賢街那邊兒可是有不少落榜的舉子。”
陸敬瀾一提,青翎就明白了,來京趕考的也不都是富家少爺,寒門子弟更多一些,無論什么時代,有錢就有門路,有門路,前程就有了著落,就像張家的姊妹的爹那個土財主,大字都不認識幾個,一樣可以捐個官兒做。
反倒那些寒門子弟,科舉是唯一近身的階梯,家里不定拉的多少賬,才湊齊了進京的盤纏,到了京城身上的銀子也差不多用光了,一旦落榜,就只能滯留京城,不想餓死就得自己想招兒賺錢。讀書人能做的不過就是賣賣字畫文章,趕上燈節兒,做幾個燈謎賣錢有什么新鮮的,只靠這個謀生,可沒個準兒的,還真是百無一用是書生啊。
說話兒就到了燈市口,一下車瞧見張家姊妹,青翎險些沒笑出來,姊妹倆的頭發也散了,戴的金釵也歪了下來,小臉煞白,扶著馬車,一個勁兒的干嘔,可見顛的夠嗆。
翟子盛故作不知:“若蘭,若玉你們這是怎么了,若是身子不舒服,還是先家去歇著的好,別強撐著。”
兩姊妹哪舍得回去啊,等了多少日子才等來跟陸敬瀾出游的機會,豈肯放過,心里估摸也知道是陸敬瀾使壞,眼睛卻若有若無的瞪向青翎,那樣兒仿佛顛她們的是自己。
青翎莫名其妙,這什么人啊,簡直是非不分,明明是陸敬瀾收拾她們,怎么恨上自己了。
姐倆兒聽了子盛的話,忙一連聲道:“我們沒事兒,只是馬跑的快了些,有些顛,過會兒就好了。”叫了丫頭來重新整理頭發衣裳,一行人這才往燈市里頭走。
京城的燈市在筒子河邊兒上,河水上了凍,映照著燈光更加的流光溢彩,遠遠看過去,沿著河兩岸光燦燦像兩條火龍,蜿蜿蜒蜒竟仿佛望不到頭,來往觀燈的行人摩肩接踵絡繹不絕,只瞧這燈市便知道是太平盛世。
猜燈謎的攤子一個接著一個,扯起一盞盞的燈籠下,拴著燈謎,猜中的便可去兌換彩頭,有兌花燈的也有直接兌錢的,哪個攤子都是人山人海的。
翟子盛年年出來逛,早已輕車熟路,根本不看兩邊的攤子,直接穿過人群到了一個橋邊猜燈謎的攤子。
燈不多瞧著也就二三十盞燈,卻都是走馬燈,青翎還是頭一次見這樣會轉的燈籠,里外兩層,有繪著花鳥的,也有人物故事的,隨著燈光轉著,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瞧燈的不少,猜燈謎的卻不多,青翎忽覺腳下有個一幫幫的物件兒硌了腳一下,低頭就著燈亮,瞧清楚地上的東西,不禁愣了愣,伸手撿了起來。
老板過來道:“幾位少爺小姐可是要猜燈謎?”
陸敬瀾:“你這燈謎怎么猜?彩頭是什么?”
老板道:“我這燈謎比別處的貴些,一錢銀子猜一個。”
一錢銀子?張家姊妹驚呼:“你這老板莫不是瘋了,人家都是一文兩文,怎么你這兒要一錢銀子。”
老板也不惱,笑瞇瞇的道:“這位小姐話可不能這么說,他們的燈謎猜的便宜,是因彩頭不好,猜中了也不過給一盞紙糊的燈籠,至多值個幾文錢,小的這兒卻是走馬燈,這個燈是燈市口花燈劉親手做的,就這么一盞,沒有十天半個月的可做不成,便是主顧上門去買,沒有五錢銀子也甭想到手,若您能猜中,使一錢銀子得了五錢銀子的走馬燈,這彩頭可著燈市也找不出第二家呢,您若不想要燈,小的也可直接給您兌銀子,五錢一盞,小的做買賣最是公道,童叟無欺。”
陸敬瀾看了長福一眼,長福隨手扔了一兩銀子給他,老板立馬喜笑顏開:“幾位少爺小姐請猜吧。”
幾個人仰著頭瞧燈籠下垂的燈謎,陸敬瀾道:“你們瞧,這燈謎出的確有些意思。”
幾個人都抬頭看他手里的燈謎,子盛念道:“馬上相逢無紙筆,猜四書里的一句話,這個倒真不好猜。”
張家姊妹道:“這老板奸猾,有意難為咱們呢,出這樣難的燈謎誰猜的出,不過是為了賺銀子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