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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說把這個繡在帕子上,叫人瞧了可要笑死了,青翎卻不以為然,自己使喚的帕子,繡什么自然是自己決定,若為了別人去繡自己不喜歡的,還有什么意思。
剛繡好了一只天牛,就聽外頭有說話聲兒,忙撂下跑了出來,看見陸敬瀾愣了一下,便笑著道:“敬瀾哥哥,一向可好?”
陸敬瀾定定瞧著她,自從胡家村回京之后,自己幾乎天天都在等著胡家的來信,可就是一封也沒等來,不好直接跟青羿掃聽,只能旁敲側擊的問,又問不出什么來,托青羿捎回去的書,不知她可瞧了?若瞧了難道沒瞧見自己夾在里頭的信嗎?亦或這丫頭根本連瞧都沒瞧。
陸敬瀾因此仔細回想了一下在胡家的點點滴滴,忽然發現,或許這丫頭并沒有自己想的那么親近,她對自己的好始終隔著一層。
繼而又想到她對自己的好,又覺許是自己多想了,就這么糾結著過了兩個月,結果她來京城了,自己都不知道,若到此時,陸敬瀾還不知這丫頭對自己刻意回避,就太笨了一些……
☆、第33章
陸敬瀾心里郁悶了一會兒,便提起了精神 ,畢竟能在京里見著青翎已是想不到的驚喜了,何必再糾結這些有的沒的。
想起青羿跟子盛今兒商量的事兒,便開口道:“上回你不說要去先生的書齋借書嗎,正巧我去給先生送些東西,一起去吧。”
青翎微有些躊躇,從心里不想跟陸敬瀾有太多接觸,偏大哥表哥聽了,頓時高興起來,嚴先生可不住在平安街,而是在筒子河邊兒上置了院子,從平安街過去,正好經過成賢街,那可是京里最熱鬧的地兒,東西交匯的幾條街上都是買賣家,還有許多茶樓酒館,戲園子,書樓,隔著一條胡同遍是京里有名兒的花街,一入了夜,燈紅酒綠絲竹盈耳,倚紅偎翠鉛華盡染,是達官貴人來京必去的銷金窟,也是舉子們吟詩作對但求紅顏一顧的所在,只要是男人誰不想去一探究竟。
青羿跟子盛雖家教嚴,到底是十四五的少年,血氣方剛,哪有不好奇的,只不過沒有名目不好總出去,如今有了陸敬瀾這個名正言順的擋箭牌自然喜出望外。
青羿湊到青翎耳邊兒小聲道:“你不是想去當鋪嗎,京城里幾家有名的字號都在那邊兒呢,咱們從哪兒經過,正好進去逛逛豈不是正好。”
青翎一聽也動心了,只是想到舅母,心里仍有些猶豫,還沒決定呢,表哥卻著急了,直接叫了婆子進來,讓她去回母親,就說在胡家的時候嚴先生應了青翎,若來京去他的書齋借書來瞧,正巧敬瀾給先生送東西,他們幾個便想一起過去。
伺候青翎的婆子也是趙氏身邊兒的,略有些意外的瞧了青翎一眼,轉身去了。
進了夫人的屋子把話回了一遍兒,趙氏愣了愣:“你說哪位先生?”
婆子:“少爺說的清楚,是嚴先生,說先生在胡家的時候就應了二姑娘,讓她去先生的書齋挑書看。”
趙氏搖頭失笑:“可是胡說呢,嚴先生自負才高,當日陸家請他過府任西席,還是陸老太爺舍了老臉親自出面才請動的,怎會答應翎丫頭去他的書齋,你定是聽差了,不然,就是子盛青羿兩個想出去玩,尋了這么個沒邊兒的托詞。”
那婆子忙道:“夫人,說這話的不是咱們家少爺,是陸家的敬瀾少爺,老奴聽得真真兒,錯不了,而且,老奴瞧著敬瀾少爺跟二姑娘極為親近,若不是親眼所見,老奴都不知道敬瀾少爺還能這么上趕著跟誰說話兒呢。”
趙氏略沉吟,莫不是上回敬瀾去胡家養病的時候,處的熟絡了,可嚴先生怎會對翎丫頭青眼,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旁邊的趙婆子道:“少爺再胡來,也斷不敢拿嚴先生打謊,更何況還是敬瀾少爺親口說的,想來是真的?!?
趙氏:“這丫頭倒有些造化,你就說我的話,既然有正事兒就去吧,翎丫頭頭一回來京,出去轉轉,順便也瞧瞧京里的新鮮景兒,叫兩個妥帖的人跟著,別出了岔子?!?
婆子應著去了。
趙氏靠在軟枕上跟趙婆子道:“你說這陸家的敬瀾,自來是個冷性子,雖說從胡家回來之后略好了些,也只是跟子盛青羿親近了一些,對旁人還跟之前一個樣兒,怎么偏對翎丫頭這般好呢,不會是瞧上翎丫頭了吧?!?
趙婆子嗤一聲樂了:“您這想哪兒去了,想是在胡家待的這幾個月,兩人混的熟些罷了,哪會有這樣的事兒,兩人的年紀也不相配,二姑娘過了年可才十歲,敬瀾少爺已經十五了,這差了足足五歲呢,敬瀾少爺可是陸家這一輩兒上最有出息的孩子,陸家從老太爺哪兒就瞧得格外重,如今這身子骨又好了,眼望著金榜題名前程錦繡呢,定的親事,便不是跟陸家一樣的世族,至少也得是官宦之家的千金才配的上吧,要是您有位小姐,許能成,二姑娘就家世這一樣就沒戲?!?
趙氏:“這話兒是,倒是我想多了,只不過翎丫頭怎能入嚴先生的眼,倒叫人想不通。”
趙婆子:“回頭老奴問問少爺跟前兒的人就知道了?!?
趙氏點點頭:“說起來咱們這位姑太太的命實在不濟,好好的千金小姐,偏遭了難,嫁了鄉屯里的漢子,雖說有些家產,到底是個沒有功名的白身,虧的咱們姑太太還過的有滋味有味兒的?!?
趙婆子:“這就是命,還是小姐您的命好,當初老爺一眼就相中了姑爺,這不翟家平反了冤情,小姐也跟著老爺進京享福了,就是那幾個狐媚子不省心,想方設法的勾老爺的魂兒。”
趙氏目光一冷繼而道:“男人有個三妻四妾的也尋常,我還能跟幾個上不得臺面的小妾拈酸吃醋不成?!?
趙婆子忙道:“是,是,京里誰不知道您是有名兒賢良淑德呢?!?
趙氏忽道:“我這輩子就吃虧在娘家不硬氣,一個商戶之女嫁進這樣的人家,也只有賢良淑德的份了,想折騰也折騰不起來,若是娘家能有個幫手,也不至于這么孤立無援的。”
趙婆子哪會聽不出話音兒忙道:“去年姨太太來京里串親戚,帶了若蘭,若玉兩位小姐,可真真出落成了美人,這要是在外頭遇上,我都認不出了呢,若論年紀相貌,倒是跟敬瀾少爺極相配,姨老爺如今又捐了官兒,兩位小姐也是官家千金了,若有合適的媒人牽個線,說不準這門親事能成?!?
趙氏:“我那妹夫雖捐了官,到底上不得臺面,那些當官的面兒上不說,心里瞧不上妹夫呢,更何況陸家這樣的人家,如今就指望著妹夫爭氣,若能升官,就有指望了,畢竟陸家如今也不比從前,如今說這些還早,再瞧吧,俗話說姻緣天定,該著是夫妻,怎么都跑不了,不管怎么說,我這倆外甥女總比子盛有造化?!?
說著嘆了口氣,一想起兒子的親事就從心里不痛快。
趙婆子:“可也是,真不知咱們老爺倒是怎么想的,便跟姑太太的感情再好,也不能把少爺的終身大事當兒戲啊,親上加親固然是好,可胡家的門第,著實低了些?!?
趙氏揮揮手:“這些話千萬別說出去,若讓老爺知道可不得了,如今木已成舟,再說什么都晚了,我這兒想著回頭先給子盛挑個屋里人伺候,若能生下個一男半女的,也是翟家的香火,只是怕老爺不答應,老爺一心疼他外甥女,連自己親生的兒子都豁出去了,哪會再青羽沒進門之前,答應此事呢?!?
趙婆子眼珠轉了轉,湊到趙氏耳邊嘀咕了幾句,趙氏眼睛一亮:“明兒你就叫人牙子過來,我身邊兒也該添幾個丫頭使喚了?!?
不說趙氏挖空了心眼子往兒子屋里塞人,再說青翎,幾個人從翟府出來,上了陸家的馬車,一路奔著成賢街去了。
到了街口,陸敬瀾吩咐車把式去嚴先生的書齋門口等著他們,幾人進了成賢街。
青翎不停往兩邊兒瞧,心道果然是天子腳下,當真熱鬧的緊,鋪子一家挨著一家,做什么營生的都有,看的青翎眼花繚亂,只不過當鋪在哪兒呢,怎么沒瞧見?
陸敬瀾哪會不知她的心思,伸手指了指前邊兒拐角的一處,不怎么起眼的鋪子道:“哪兒就是寶通當,聽說是號稱京城第一當的當鋪?!?
京城第一當,好大的口氣?青翎順著看過去,是個不大的門面,清清靜靜的沒掛當鋪的招牌,招牌上只有寶通兩個字,門前站著個穿青棉袍的伙計,瞧見他們,眼睛上下溜了一圈,笑已經掛在了臉上:“幾位小爺若是來尋玩意兒可來著了,我們這兒昨兒剛入了一批稀罕貨,幾位小爺要不進去瞧瞧?!?
為了方便,青翎也穿的男裝,十來歲的年紀正是雌雄不分的時候,青翎又自小跟青翧到處跑,穿上男裝,活脫脫就是一小子,伙計根本沒瞧出來,才招攬他們,卻正中青翎的下懷,正愁不知找個什么借口進去呢,聽伙計一說,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進門跟胡記差不多,高高的柜臺,上頭刻著一個大大的當字,旁邊卻有個門兒,伙計引著他們穿過去,青翎不禁愣了愣,外頭瞧著門面不大,里頭卻別有洞天,是相連的兩個鋪子,這邊兒是當鋪,過了門就是古董店。青翎暗道這老板還真會做生意。
伙計是見這幾位小爺衣著不俗,猜著是哪府里的公子哥出來逛街景兒來了,這些公子少爺們可是大主顧,別看年紀小,手里的銀子卻不少,使喚起來一點兒都不心疼,是地道的肥羊,反倒是對衣著尋常的青翎沒怎么在意。
不想,進來之后其他幾位自己看好的小爺倒不見有什么興致,反倒這位衣著平常年紀最小的,興致勃勃的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伙計眼珠子轉了轉,立馬知道這位才是正主兒,忙上前:“這位小公子您這邊兒瞧,這邊兒有個稀罕物件兒?!?
說著指了指架子,青翎看了一眼不禁暗笑,還以為是什么呢,不就是魯班鎖嗎,現代時候自己都玩爛了的東西,自己曾經拆組過二十四根魯班鎖,這個才是六根兒而已,有什么稀罕。
伙計見她臉色不禁道:“小公子別瞧這個簡單,想拆開可難著呢,再鎖到一起更難?!?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