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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燭燈越來越暗，丹尼爾終于停住了腳步，兩人沒有再多說什么，他只對她輕輕點了點頭。

循著他面朝的方向，溫慎重地拉開那扇厚重的小門，只見可憐的希奧多蜷縮在里頭，他似乎很困了，但又強撐著沒有睡著。

看見溫走了進來，他灰藍色的眼睛在瞬間變得潮濕，所有的困意，也很快被晶瑩的淚水洗刷干凈。可是，溫竟然說不出他是不是在難過，平日里他的表情總是那么簡單，一眼就可以看懂。但現在，他似乎在努力壓制著某種情緒，不想讓她發現。

溫不愿意傷害他，如果希奧多要問她情感方面的問題，她的確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解釋，才能避免刺傷他的心。

可她知道，他真的要問了，這非常明顯，就算是現在這樣，她還是能讀懂他的表情，他肯定知道了一些，他無法承受的事實。

他到底知道了什么？丹尼爾肯定不會主動讓他了解那種事，至于珀西，根據幻境的劇情發展，他們倆應該還沒見面過才對……

“所以說，你和…”他的話語在呼吸間顫抖，怎么也無法變完整。

“你和…”希奧多似乎不愿意揭開事實的真相。

溫從未感到自己如此有耐心，她甚至希望希奧多猶豫的時間再拖長一些，因為她還沒想好自己能怎么答，她已經想了很久了，卻還是不覺得自己可以給他一個有信服力的解釋。

“你想和艾略特在一起嗎？”最終，他淚眼相問。

啊？

溫完全沒考慮過他會說這個，她愣住了。

“我知道不應該相信惡魔的任何一句話，”他顯然見過了艾略特，“他們墮落的原因總是過剩的欲望。我絕對不希望你回應他的感情，我只是…”

溫不想面對眼淚汪汪的希奧多，這會讓她無法思考。她只能閉上眼再冷靜地問他，艾略特到底和他說了什么。

“其實，他沒說什么。”希奧多復述了自己聽到的各種片面事實，其中還摻雜了他的過度解讀。他把溫和艾略特的關系渲染成了悲傷的奇情故事，而他自責地認為，自己對事情發展成這樣，負有深刻的責任。如果不是什么都沒有察覺到，他一定會勸說艾略特早點放棄。

“過于聰明地為自己籌謀，很多時候不一定有用。”希奧多悲傷地說，“圣保羅教導過我們，神往往會揀選世界上最那些愚拙的人，因為人類的智慧是有限的，卻又容易為自己有限的智力自大……”

“當然，我并沒有那么笨，我更多是因為幸運被神選中，也因為幸運，才和你在一起，”他擒著淚水，說他知道自己有很多缺陷，只是運氣好了一點，但他的好運，也許是對她的傷害。

“如果我當時沒有強行為你戴上戒指，把我們捆綁在一起，也許會更好。”他喃喃地說，“我甚至無法對你證明，我對你的感情比他對你的更高尚。”

“不，我絕對沒那樣想。”

溫不得不打斷希奧多，他的聲音里懷著莫大的痛苦，這實在是沒有必要。

“我知道，你們之間一定也有很深的感情，對吧…可能我的確不應該，講這些話…”他哀傷地微笑。

溫扶著額頭，想著自己應該好好辯解一番。可惜，她根本想不到，這有什么可解釋的。

也許應該慶幸希奧多完全沒發現自己和其他人的糾葛，可她真心地感到疲憊，有些事情，實在是越解釋越多余。

溫當然不會說自己對艾略特完全沒有感覺，但希奧多描述得也太夸張了。而且，他還哭得那么傷心，為這一切貢獻了太多不必要的淚水。

“希奧多，事情不是那樣的。”溫確定無疑地說，“艾略特很堅強，他的確經歷了很多，但他的人生不是什么和我的虐戀故事。”

“我和他，并沒有那么深的關系。一直以來，我也很開心能和你在一起……”

勉力安慰了他一通，希奧多的情緒還是不見好轉，仿佛陷入了什么長效負面狀態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