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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狐貍開始嫉妒,狐貍開始擔心,擔心這只不夠聰明的渡鴉。它猶豫著,猶豫著,想要勸阻渡鴉。可在它開口之前,渡鴉卻先找到了它。渡鴉告知狐貍,它要離開了,它詢問狐貍是否會愿意,一起去那邊的世界。
狐貍很訝異,它只是住在墓園而已,那邊的世界,它是不去的。
其實它幾乎要答應了,它愿意答應。如果渡鴉再問一遍相同的問題,狐貍一定會答應。
可沒有。
渡鴉說,每次從那里帶來東西,狐貍都很高興。有些它帶不過來的東西,可能更讓狐貍高興,也許狐貍應該過去看看。
這話有說服力,卻增加了狐貍的嫉妒,狐貍不想了解那些帶不過來的東西。不過,它毫不慌張,它相信自己是一只足夠聰明的狐貍,沒有它破解不了的謎題和困境。
狐貍說,自己愿意去那邊的世界,可是渡鴉的朋友還沒有來過這邊的世界,也許應該把它帶過來,到此處游玩一番再離開。這樣,自己和渡鴉的朋友,就都能體驗從未去過的風景。
渡鴉沒有說話,它一言不發。最終它悲哀地搖頭,表示它想通了,它只能飛走,只能獨自離開。因為亡者可以在生者的世界駐留,可是生者若是進了地獄,就是在提前邁入死亡。它不能讓自己的朋友陷入這種境地。
于是,渡鴉飛走了,金色的狐貍孤獨地留在地獄的墓園。
狐貍不在意那些失去的寶石了,它有了新的目標。狐貍查看墓園各處的陷阱,等待著新的幫手出現,替他尋捕一只被它從陷阱釋放,又擅自飛走的渡鴉。
(完)
就這么完了?林溫往下翻,發現沒有后續。嗯,好吧,哥特故事大概就是這樣的,戛然而止,沒什么道理。
她沒有很喜歡這篇,但還是繼續看第叁個故事。
珀西的故事叁:《融化的糖果》。
模型店推出了新品,可食用的小糖人。它們被放在兵人的模型柜旁邊,這樣,來購買的大人或許就會給自己的孩子捎上一個贈品,反正也無傷大雅。
設計者的思路很有邏輯,實踐起來卻出現了問題。這些糖人很容易融化,必須為了它們開冷空調,進來的人大都冷得發抖,根本不愿在店里多停留。
所幸,這些會被凍跑的家伙,也不會買店里主營的兵人模型。真正的顧客和店主的思維總是重合的,真正的顧客一進門便贊賞溫度的合宜,又挑選上幾個兵人,最后帶走一個糖人。陸陸續續地,店里的糖人只剩一個,因為店主只留下了這個,打算留給自己從寄宿學校放假回來的小女兒。
剩下的這個糖人很寂寞,他只剩自己一個了。最開始,他的姐姐總是站在他旁邊,可她很早就被挑走了。
沒人和他一起聊天了,沒誰在意他。隔壁的兵人被放在玻璃展柜里,有時候互相想聊天,卻也聽不太清。
和小糖人說話最多的,是附近的模型電話,它話最多,也最沒邏輯,談不上是聊天。最近,它察覺到了小糖人的孤獨,時常嚇唬它取樂。
“沒人會接走你,等夏天到了,你就要融化了。”
模型電話笑嘻嘻地說。
小糖人不理它。
模型電話喋喋不休,這家伙不理它,它就找別的。有時候,它假裝真的有人打了進來,要和屋子里的誰聊天,大家都習慣了它的把戲,沒誰相信它。
可有一回,小糖人相信了它的話。
模型電話說,它收到了來自小糖人親屬的語音留言,那是他的姐姐。模型電話捏著嗓子,復述著姐姐的話,姐姐說,她被人遺忘在一個炎熱的地方,就要融化了,所以打來最后的電話。她告訴小糖人不要離開店鋪,只有這里安全。
啊,每一句話都像是真的,隨著模型電話的進一步敘述,小糖人相信了它。
小糖人沒有私人財產,沒有背包。他有著雙腿,可以走路,可以跳躍。他行動起來很輕便,順利地從柜子上爬了下來。
此時,有一本銅制的百科全書,正從店主的桌子上往下望。它警告著小糖人,說他不應該離開,他會先融化,因為制造他和制造他姐姐時,所用的材料不一樣。
這本書其實只有一頁刻了字,沒有任何證據肯定它的博學。它只是習慣說些危言聳聽的話,小糖人并不懼怕,他——
沒寫完。
這故事沒寫完。
“能不能不要斷更啊快點寫啊!”
林溫拼命搖晃著珀西的椅子。
“最后這個故事太爛了,我不打算繼續了。”
珀西無情地說。
無論怎么夸獎他之前的作品,怎么鼓勵他寫下去,珀西都說他不繼續寫了。他沒有靈感,也寫不了新的,先交前面兩篇上去,其他的以后再說。
林溫在考慮,自己能對珀西做些什么,觸發一下技能效果,好讓他對自己的故事負起責任來。
就像是預料到她有什么謀算,珀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要睡了,最近很缺覺。再不睡,就更寫不出來了。”
他在送客,他也不想繼續討論那些故事,他說自己累了。
林溫還想說什么,珀西卻輕輕地搖了搖頭。
此時,她就算看著珀西的眼睛,也看不懂他眼里掩藏著什么,如同站在岸邊,不可能望得到深水處的寶珠。
沒有正當的理由繼續,不是很好的時機。
她無法說服自己留下。
等到第二天清早,她睜開眼,第一個想法還是對珀西的爛尾故事感到憤怒。她立即去檢查珀西怎么樣了,有沒有可能半夜偷偷爬起來寫。最后悲哀地發現字沒增加一個,他確實沒繼續。只是一直窩在黑色的印度羊絨毯里睡覺,睡到現在還沒起。
溫盯著他看,黑色的寢具確實讓他的金發尤其耀眼。
太耀眼了,他的金發比希奧多的還要淺,要染成黑色一定很麻煩。
她有點被閃到眼睛,轉身想走。
有人牽住了她的手腕,牽得很緊,又慢慢放松了。
“呃,怎么了。”
她無措地回頭。
“沒事,你走吧。”
珀西的聲音從被子里傳來,悶悶的。
“噢,我是準備走。”
下午一放學她還得去紐約呢,這幾天都不會回來。不過這個,就不和珀西說了,他沒必要知道。
“但你別忘記接著寫啊!”
她又激勵一番珀西,可他并沒有回應。
林溫只回頭看了一眼,就再次離開了他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