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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朝著墻扔出硬幣,扔的時候當然是拋物線。不過,這枚硬幣為了回到她身邊,將不懼怕任何困難,穿越一切阻礙,以正對著她手掌的直線,平穩地落到她手上。
她使用她的奴隸珀西做了進一步實驗:
如果站在一旁的奴隸珀西用鐵板阻斷硬幣回程的路線,鐵板會在燃燒般的滋滋響聲間,被穿出一個孔洞;如果站在一旁的奴隸珀西流著淚大聲抗議同時還是無法違抗地去抓硬幣,硬幣會與珀西試圖逃避又不能完全逃避的手指產生電光火石的磕碰,再減速回到她手上。
林溫沒有失去人性,她會這樣對珀西,是因為她事前拋了硬幣,驗證這是否會傷害他。硬幣表示不會。
果然,雖然動靜很大,但當珀西如釋重負地攤開手,她也可以確認他沒有受傷。這次,進門前她也拋了一次硬幣,詢問它是否能傷害加雷斯,硬幣表示可以。所以,她現在有充分的信心,只要她保持一個合適的距離和角度,硬幣會毫不猶疑地重傷加雷斯。
剛剛她通過觀察發現,也許是格斗場上的習慣,要維持重心的穩定,加雷斯的身體總是保持著直線,不偏不倚,這讓她找角度變得更加方便。事實也證明她的時機非常完美,硬幣穿過加雷斯的皮膚、血管,在擊碎他的肩胛骨后,發出可怖的響聲。
這一切在短短幾秒內被完成,硬幣志滿意得地回到了她手中。
“嘖。”
這和上次開槍打他不一樣,骨骼粉碎的疼痛過于突然。這擊倒了他,加雷斯跪在地上,完全起不來身。
為了預防他的復生術法太快起效,也因為硬幣顯示的結果是她暫時還不會贏,林溫再次拋出了硬幣,并放低自己雙手的位置,確保它能又一次穿透加雷斯。
加雷斯并沒有被疼痛徹底戰勝,他意識到了林溫的再次攻擊,側過沒有受傷的半邊身體,想伸手抓住硬幣。
他速度很快,可硬幣絕不屈服,再加上林溫的技能效果,確保了加雷斯不能不經過她同意,從她這里得到什么東西。加雷斯的手上剎時燒起了詭異的雙色火焰,來自兩種不同的懲罰。他很痛,他真的很痛,他幾次想要支起身體,卻無法完成站立。
已經這樣了,她已經把他逼到邊緣線了。可是硬幣回到她手上的時候,依然告訴她,她暫時不會贏。
“我很贊賞,你的攻擊性,我想在這方面,我們很像。”
加雷斯的無詠唱再生起效很快,即使林溫并不停手,可他卻越來越適應她的攻擊,他甚至不躲避,只是承受著。在許多次她變換角度和力度,試圖更深地傷害他之后,加雷斯好像徹底對此感到麻木,他又一次緩慢地站起,走到林溫面前,看著硬幣再次回到她手上,顯示一個她不會贏的結果。
提示版標注的剩余時間不多了,起碼她的耐力不太夠了,雖然限制在16平米內,但她從開始到現在一直在跑動出擊。
可她真的很想要那個開關,那個控制她身體的開關,那實在太有用了,不能讓加雷斯把它拿在手里。
還能怎么辦呢?她一時失去了思路,加雷斯就這樣凝視著她,并不責怪或者發怒,他只是看著她,他甚至很擔憂,就好像她對他不管不顧的攻擊是一種不良征兆,她心靈腐壞的證據。
“先停止比賽吧,現在有別的問題要處理。”
加雷斯說。
又是這樣,他永遠不進行清晰的說明,好像他掌握了真理,按著他的思路來就夠了。
可她不覺得有必要停止,何況她還不想輸。
“嘿,聽著。”
有誰在她耳邊說話。
不是加雷斯。
“嘿,是我,珀西。”
她沒想到她的奴隸這么忠誠,以靈體狀態來為她排憂解難。
“繼續用那個硬幣,重新拋一次,這次換個問題。你問它,它能不能做到,進一步地借用你的力量。”
“誰的?我的?”
林溫不太確定。
“是的,你的。現在,問它能不能借用你的深淵力量。”
那是什么,是因為我其實已經死了嗎?林溫心里嘀咕著,但她還是照做了。
她再次發起攻擊。
這一次,硬幣還沒有落到她手上,她就看到了答案。
硬幣此番沒有呼出火焰,它呼喚的是黑暗,極濃的,化不開的黑暗。
它擊中加雷斯時,比任何一次都要冷漠且嚴酷,它完全輕視著加雷斯的生命和意志,驅使他伏倒在地。
硬幣還在繼續傾倒著黑暗,源源不斷的黑暗。
很奇怪,林溫竟然辨識出了那黑暗是什么。
那是冥河,流動的冥河,它裹挾著每一個不幸掉落在此的人類,朝著沒有盡頭的西方流。
林溫確實感到這股力量與自己有關,但,為什么。
河流的力量極其強大,人類無法反抗。
加雷斯被冥河推到了界外,他輸了。
林溫感到小臂癢癢的,有一個符文轉移到了她身上,對應的術法也灌入了她腦海。
目標達成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加雷斯看起來糟糕極了,冥河穿透他的身體,而他還在抵抗,試圖修復連鮮血都淌不出的空洞。
她其實還不想讓加雷斯死,沒到那種程度,而且他不是還有用嗎?
林溫嘗試著收回冥河的力量,她在腦海中進行著這種想法,而河水似乎真的聽從了她的命令,靜靜地撤回,撤回虛空之中。
雖然這并沒有讓加雷斯的身體被修復,但他總算脫離了那種死生未定的狀態,開始呼吸。
加雷斯艱難地喘氣,他低頭大喘氣,林溫不想同情他,這不是還活著嗎?他抬頭,浸滿鮮血的眼睛幾乎不能視物,可他的第一句話居然是——
“你還好嗎,還能控制自己的思維嗎?你能想起封印是怎么被解除的嗎?”
他渾身上下都是被冥河侵蝕的慘烈痕跡,相當糟糕,回復術法在起作用,但很慢很慢。
哈?
她更糊涂了。
什么封印。
此時,珀西又說話了。
“你體內封印的,正是你從我這里取走的力量。我一直等待著你出現,等待著你回來,等待著你,成為我的姐姐,實現你的承諾。”
珀西的聲音在她耳邊回響,并且只在她耳邊回響,加雷斯聽不到。
她甚至不能確定,那是不是真的是珀西,因為她其實不能看見他。
聲音聽起來是一樣的。可語氣,遠比平時的珀西要冷酷,要成熟。
“許多許多年前——當然,這是從我的角度來說——有一個人類的亡魂來到我的監牢。最初,我理智地不信任她;最后,我錯誤地信任了她,依戀著她。以至于讓她傷害我,殺死我,幾乎奪走了我全部的力量,使我不得不——”
珀西還沒有說完,加雷斯就幾乎是爬到她面前,像預演過無數次一樣,用鮮血在她掌心果斷地畫出一個符咒。他的嘴角逸出的不僅是血,還有一連串封印邪物的咒文。
他艱難地,完成了再次封印。
“你應該相信我,”他吐著血,幾乎撐不下去,“這就是我和我祖母的約定。”
林溫還想問點什么,隨便問這兩個人誰都行,可誰都沒有聲音。珀西不再回應,加雷斯倒在地上,有呼吸和脈搏,但眼睛,就是不睜開,無論她怎么呼喚,也不醒來。
她猶豫了一下,撥響了珀西的電話。
“什么事?”
對面傳來的,依舊是不怎么有活力的,懶散的青少年聲音,就是她所知道的,那個孩子氣的珀西。
和剛剛的,明顯不一樣。
“快點掛掉。”
加雷斯似乎被某種魔力波動擊穿,他醒了過來,他費力地開口說話。這次他竟然想要繼續解釋,卻沒有力氣解釋,在進行說明前,就又一次閉上了雙眼。
“聽聲音,你是不是有點不對勁?我剛才也有點頭暈,感覺發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不過不管怎樣,”珀西在電話那頭說,“你可以相信我。丹尼爾走之前,也和我談過了。我們對兄弟姐妹,要有無條件的親情愛,以及足夠的信任。”
為什么要相信你。聽這家伙談論愛,林溫毛骨悚然。
她有種直覺珀西會像恐怖電影的邪靈一樣,循著信號出現。
她不詳的預感成真了。
金發的珀西蹲在昏迷的加雷斯旁邊,觀察著他身上的缺口。
“Sis,這家伙是不是很討厭,我們要不要把他——”
珀西還沒說完,林溫就按照自己不久前學到的要領,狠狠給了他一記勾拳,直接把珀西砸暈了過去。
這一個兩個都不是什么好東西,一個也不能信,一個也不能放過。
林溫摘下加雷斯手上的戒指,說好贏了就給她的。她細心包好,放在口袋里,要知道如果這是什么圣物,變回蘇莉溫的身體可能會使之失效。
她這才試驗了身體轉換的開關,能用。很好,她明天可以正常上學了,遲到和曠課都會扣積分,她現在可是赤貧狀態。
至于這兩人,反正也死不了,有什么話讓他們自己說去吧!溫走出這間別墅,聯系了家里的司機。今天她什么也不想管了,就想好好睡一覺,勞累的她忍不住深深嘆了一口氣。
此時,她的手機卻響了。
不是詢問位置的司機,也不是詐尸的珀西,是那個對著她和珀西反復強調親情愛,family love的家伙。
是丹。
她接通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