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瓶礦泉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方丈,”藏經閣的門被輕輕扣響,“方丈?”
法海從學海中抽出神思,“怎么了?”
“方丈,法嚴師兄從城里回來的路上,在雪地里撿到一個凍僵的女施主,人現在還昏迷著。”
法海點點頭,手不釋卷,安排道:“他撿到的就讓他先照顧著,讓廚房熬碗姜湯送去,若還不醒,就去請郎中。”
腦海里忽然閃過那個小青蛇凍得肢體僵硬的畫面,對已經轉身的弟子道:“等等。”
“方丈?還有吩咐?”
法海垂眸:“那個女施主,什么樣的。”
“弟子不知。”
法海合上書,“嗯,你先去吧。”
“是。”
他養成了一到藏經閣就開窗通風的習慣,她覺得冷也不知道叫他把窗戶關上,硬生生被吹了這么久。
吹到失溫僵硬?!說她悟性高,是抬舉她了。
法海起身出閣,連經書都忘記歸置。
今晚的風雪大得迷眼。
“方丈說,若是喝了姜湯還不見醒,就讓人去請郎中。”弟子傳達著他的話,“哦對了,法嚴師兄,方丈還說,人是你撿回來的,就你先照看著。”
“好。”法嚴應道,見弟子轉身離去,急忙掩上門,將風雪關在外面。
“這個冬天冷得太快了。”法嚴倒了杯溫茶。
“你喝不喝茶?姜湯還要等一會兒。”
法海從屋檐側邊走出,他也不知自己為何會下意識避開弟子,但聽法嚴對著一個昏睡的人自語,有些奇怪。
他指尖掐訣,低聲道:“開。”
額間金光一閃而過,佛光凝成的一只眼在他額頭緩緩睜開。
開天眼。
屋內法嚴端著茶走到床前,似乎想喂給她,但她渾身僵硬,嘴也張不開。
法嚴無法,只得端著茶站在原地,看得久了,便在床邊坐下,細細端詳。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臉。
法海眉目緊蹙。
法嚴凝視許久,忽然傾身,法海下意識要抬手阻止,卻遲疑了片刻,指彈射出道金光擊落屋檐的雪,雪落的簌簌聲打斷了法嚴。
他驚慌失措地直起身,雙手合十默念了聲:“阿彌陀佛。”
法海收了天眼。
屋里的確實是她。
法嚴是個有慧根守本心的弟子,但她那模樣確實媚惑人心,不可讓他們再獨處。
若是現在進去只怕讓法嚴覺察出剛剛的異常是他所為,為護法嚴臉面,法海沒有即刻進去,在屋外閉目靜待。
將近一盞茶時間過去,他輕輕扣門。
法嚴驚了一跳,立刻修整形容,開了門,見是方丈有一瞬的驚詫,隨即雙手合十行禮,“方丈。”
法海頷首,“剛剛我于房中算出寺中有人危在旦夕,查看寺內僧人無恙,料想就是這個人了,所以來看看。”
法嚴一驚,立刻讓身迎他進來,“確實,她體溫一直上不去。”
法海進屋巡視了一眼床上之人,斷言道:“看她氣數,不救她是活不過今晚了。”
他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且送往我禮佛的房間,今晚我為她點蓮燈誦續命咒。”
法嚴大喜,“方丈仁慈。”
人被抬到了法海禮佛的房間,法海點了蓮花燈,眾人便退下了。
“請佛祖贖罪,小僧今日妄語,稍后便行處罰。”法海雙手合十,低聲告罪。
他嘆息一聲起身,見青姬渾身僵硬躺在榻上,剛剛在法嚴房里,她蓋著被子也不頂用。
不過……蛇不能自己產熱,蓋了自然沒用,她需要的是熱源。
他不便在寺里生火,思慮片刻,決定帶她去廚房,放灶膛邊取取暖。
青姬身體雖被凍僵了,但她臉色尚可,可見與人還是不一樣的,應該回溫就無大礙。只是這么大個人……他怎么才能悄無聲息地搬過去……
法海難得感到術到用時方恨少,要是他學了火蓮掌就好了,可以直接上手給她烘烤,當初覺得這招太高調太浮夸,就沒學。
要是書在身邊,還可以現學,可惜沒從長安帶過來。
余光掃過筆架,忽然想起她可以縮得很小。
法海有了主意。
他抬掌對準僵硬的青姬,“南無百萬火首金剛王菩薩……”一聲顯形咒,僵硬的美女子變成了僵硬的青蛇。
法海看了看榻上如他手臂粗的青蛇,這應該是她真身的尺寸,比負船時小了許多,比掛筆架上又大了許多。
這個大小,倒也能勉強帶過去。
法海想把一條蛇折迭起來,可她僵硬得很,用力怕折斷了……
好吧,就這么拿過去。
法海拿著青蛇過去,盡量避開僧人,他還是頭一次這么偷偷摸摸。
摸到廚房里,黑黢黢的。
他心想,若是被人瞧見,他就謊稱自己是來挑水的,正好手里拿了根這么長的“扁擔”。
法海忽然一愣,他竟在提前想著怎么口出妄語!
罪過罪過!
待會重罰。
灶膛的火逐漸變大,熱浪鋪面而來。
法海把蛇拿著烘烤。
也就一小會兒,蛇就慢慢軟了。
法海把蛇折起來,好讓它全身都能受熱。
也不敢貪溫隔得太近,怕給人烤熟了……聽說有人吃蛇,不知道吃不吃她這品種,不知道她沒化形前好不好過。
他估摸她有五百年左右的道行,試想她在山里亂爬的時候,他祖宗還不知道在哪干啥。
說起來,她做了那么久的蛇,按理應該是生過不少小蛇,畢竟在未開靈智前,蛇這種生物應該是憑本性生存,而佛典里記載的蛇,本性淫而多憎惡,不是什么向善的生物。
如今她還認不認得哪些蛇是她的后代呢,五百年,繁衍起來的話,應該是烏泱泱很大一群吧。
手里的蛇動了動,法海把它撈起來,見它睜開眼,問道:“還冷嗎?”
青姬環顧四周,見自己在灶膛邊烤火,她真身體型不小,撈起她得費不少力氣,立刻縮小了些。
縮到能掛在他指尖,方才停下。
法海輕松許多,抬手把小青放到灶膛口繼續烤。
她在他指尖游動,“大師救的我?”
“不是,是法嚴發現了你,把你帶回來。”
“原來如此……多謝大師,我……我沒想到會那么冷,竟然凍僵了。”小青蛇垂下腦袋,蛇身纏在他指尖,蛇尾垂下,慢悠悠地甩著。
法海看它這樣,剛剛在腦海里的問題又蹦出來,遂好奇請教:“我有些問題想請你解惑。”
青姬“咦”了一聲,“竟然還有大師不知道而青姬知道的事?”
“是關于妖的。”法海虛心求教:“聽聞妖在未開智之前其實是和普通生靈一樣的?”
青姬想了想:“差不多吧,那個時候腦子很單純,就想著怎么活,怎么搞點吃的。”
“你那個時候生的小蛇,若是遇見還能認得出嗎?他們中也有開了靈智修妖道的嗎?”
青姬一怔,“生小蛇……我沒生過小蛇。”
法海有些驚訝,想了想,說出自己的猜想:“所以哪怕妖處在未開智的時期,也與尋常生靈不同,會主動壓制自己?是因為那個時候就有了一定的思辨能力?”
青姬瞪大蛇眼,這怎么說……“我沒交配只是因為我看不上那附近的雌蛇。”
法海聞言睜大眼,兩人大眼瞪小眼。
“你是雄蛇?”
“我是雄蛇。”
二人齊聲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