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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貌若潘安,品行也是頂頂好。”
“是么,能有多好?”說罷余光瞥見門口來人,青姬揚聲喊道:“許大夫,來病人了!”
許仙抱著藥罐子出來,見到來人,笑道:“公子是問診還是抓藥?”
來人道:“不是我。”他指了指身后,進來一個身著護衛打扮的人,“快看看,他受了傷!”
護衛無奈道:“公子莫急,都說了沒什么大礙。”
被稱作公子的人道:“別犟了,我親眼見你被蛇咬的,就算沒有毒,外傷總得包扎一下吧!”
護衛拗不過他,只得坐下,許仙讓他露出傷口。
護衛撈起褲腳,許仙診斷道:“瞧這傷口顏色,這蛇應該沒有毒,創口也不大,稍加包扎就行,公子不必擔心。”言罷喚來青姬,“你給他上些藥粉,就左邊柜子第二排黃瓶子那種。”
青姬應聲而去,心里奇怪這個季節了怎么還會有蛇出來咬人,一邊拿了藥粉來幫護衛包扎。
公子不放心,問她:“就這么處理就行了?需不需要開些內服清毒的藥?”
青姬心道你還質疑起醫者了,不滿地瞟他一眼,這一眼看去卻愣了下。
她曾想過要比著大和尚那長在她審美上的模樣尋個男子,沒想到,還真能遇到!
這公子的眉眼沒有大和尚那吊梢眼的風流意味,但除卻這雙眼,那鼻子和唇,甚至臉型,都與大和尚像了十成十!
“姑娘?”
青姬收回目光,“不用,就包扎好就行了。”
青姬心緒紛亂地把傷處理好,忍不住又偷眼瞧他。
不想公子也在看她。
兩人目光碰了下,各自彈開。
像,真像。
但那眉眼,瞧著比大和尚溫柔許多,看他對護衛關心周到,倒是個不錯的人。
“姑娘,冒昧相問。”公子拱手作揖。
“嗯?”
“小生……可以知曉姑娘的名諱嗎?小生姓裴,裴文祿。”公子柔聲問道。
他著錦衣腰玉帶,白玉冠束發,倜儻瀟灑,用著與那大和尚極其相似的面容笑著,卻沒有大和尚的清冷疏離,一雙眸子,溫和內斂。
青姬頷首,回道:“小女子青姬。”
裴文祿眼中一亮,笑道:“小生初來蘇州,對這里還不太熟悉,聽說蘇州庭院極美,等小生安頓好,可以邀青姬姑娘……游園嗎?”
青姬躲開他期待的目光,轉身回到藥柜邊取藥,佯作忙碌,“看……看情況吧。”
邀請的名帖給官差遞過來,燙金紙上落款裴文祿。
李捕快驚嘆道:“青姬姑娘,剛剛的差爺是刺史府上的,我上次辦案見過他!”
白娘子聞言接過名帖,名帖厚實精致,落字風骨遒勁,瞧著就不是尋常人物,“難道……是新上任的刺史?”
青姬道:“管他是什么,那模樣我瞧著順眼!”言下之意便是要赴約了。
白娘子擔心道:“若是你們真成了,他過兩年回長安,你也跟去?”
那不還有兩年?青姬無所謂道:“自然不去,只是眼下嘛……”
白娘子不贊同她的態度,“小青,行事當思之長遠。”
青姬噘了噘嘴,不以為然:“這八字還沒一撇呢,姐姐你想得太遠了,說不得他是個渾人,我倆根本就沒有后續!眼下……我且去會會!”言罷從白娘子手中抽走名帖,快步溜回里屋。
白娘子看著她輕快的背影,笑嗔:“這小妮子!”
金燦燦的銀杏鋪了一地,間或被風揚起,翻飛如蝶。
青姬便多看了兩眼。
“青姬姑娘,久等了。”
青姬回眸,笑道:“不過半盞茶時間,哪里算得上久。”
見他將一件雪白滾狐毛斗篷抖開,抬臂環繞而來,將她裹進斗篷。
“這……”青姬疑惑地望他。
裴文祿擰著眉,柔聲道:“已入深秋,青姬姑娘穿得這么少,也不怕凍壞了。”說著,將斗篷的系繩理出來。
青姬垂眸,原來他是去給她拿斗篷了。
裴文祿將系繩打好結,指尖擦過她的下頜,驚覺涼意,“青姬姑娘……”他垂眸看她,青姬聽他喚她,水盈盈一雙眼回望過去。
這一眼惹得他心跳加速,男女之間的情愫迷亂開,竟情不自禁握住她的手試溫,冰冰涼一只小手,那溫度浸到他心里。
“這么冷,為何不說?”嘴上責備著,他轉到她的身側替她擋風,“去酒樓吧,去那兒緩緩身子,正好也差不多到午膳時間了。”
那只手青姬沒抽出去,他用大手包住了,想將她捂熱。
真暖。青姬垂眸,任他牽著,覺得這感覺挺好。
“我想吃魚。”青姬突然道。
裴文祿覺得她說話直白可愛,笑道:“只要是酒樓能做的,都任你點選,早在京時便聽聞過西湖醋魚,現托青姬姑娘的福,小生也可跟食一二。”
青姬被他握住的那只小手在他手心握成拳,她掙扎著張開,裴文祿以為她不喜自己唐突,連忙松了桎梏,任她逃開。
她卻不走,張開手又貼住他,與他十指緊扣。
裴文祿被她這大膽的扣手弄得心頭微顫,強行壓住心中意動,面不改色地與她并肩前行。
這段廊橋路走得情意綿綿,蘇園有枯水殘荷、有花窗銀杏,雖是蕭瑟深秋,卻別有一番情趣。
青姬興致頗高,邊走邊賞,美目亂灑間忽見塘邊立著個頎長身影,暗黃僧袍扎眼,一眼便知是誰。
她短暫的怔愣,引來裴文祿的好奇,“怎么了?”
“沒什么。”青姬笑道。她心慌什么,他的金山寺離蘇州算不上遠,出現在蘇州城不是很正常嗎。
眼角余光瞥見他還杵在那兒。
青姬強自鎮定,心道臭和尚總不能在那兒對著殘荷念經吧?還不走?
掌中裴文祿的溫度忽然變得燙手,她下意識甩掉,裴文祿驚訝地偏頭看她,青姬心下大亂,她指尖輕顫,說不出是緊張還是害怕,可她憑什么要感到……
明明是他……
明明是他不顧及她的感受,次次都急著將她驅走,好像她是什么可憎的東西,再說他們之間本就沒有什么特殊關系,又一年多沒見,是陌生人一樣的存在,她有什么好驚慌失措的?
如今他修他的佛道,而她眼看要覓得良緣……這不是挺好的嗎。
“青姬姑娘,小生唐突了。”裴文祿歉意道,“下次……再不會如此冒昧。”
青姬抬眸,眼前的人何等溫柔,不比那冷心冷情公事公辦的禿驢好上千百倍?
她該珍惜他。
青姬搖搖頭,往他身前踏進一步,嬌小身影一偎,靠在他胸口,“裴公子……我忽然覺得好難受,頭暈沉沉的。”她小手抓住他的胸襟,委屈抬眸,“我可能染風寒了……”
裴文祿下意識攬住她的腰,入手比想象中還纖細,手下更輕了,生怕弄傷她,“我馬上帶你回保安堂。”
青姬再沒有回頭去看那岸邊,她不在意了,只覺得依偎在這個男人的胸口,真的很暖。
蘇園門口,裴文祿將青姬扶上車馬,正要躬身進車,忽然瞧見一人,喊道:“文德!”
車簾遮住了青姬的視線,裴文祿遲遲不進來,她掀開車簾一角,瞧見裴文祿竟在和法海敘話!
法海正站在蘇園門口的臺階上,裴文祿站在下面兩梯,瞧著裴文祿上前兩步將手搭在法海肩上,關系竟是不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