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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是安德魯的俘虜。”愛莎低聲說。
“安德魯怎么了?”伊戈爾警覺地問。
愛莎只是搖搖頭。他和愛莎共事過幾周,但沒見過類似的眼神。愛莎她是個勇敢的女孩子,伊戈爾記得那天找到米哈伊爾,他自己都快要崩潰,而愛莎冷靜極了,指揮著幾個小伙子,把傷員從死亡線上一把拉回來。可現在,她望著他,冷漠而麻木。伊戈爾見過那種眼神,重傷不治的士兵們用這種眼神望著天花板。
伊戈爾知道大事不妙了,如果安德魯出了什么事,因為他先前開導安德魯的一番話出了什么事,他一定要親自把德軍陣地炸平。
穿過走廊,伊戈爾打了個冷戰,張了張嘴,聲音卻失了勇氣沒法出口。受傷的不是安德魯。瓦連京躺在一張擔架上,滿臉血,仔細看去,是半張臉都沒了,頭蓋骨裂了一半。伊戈爾想把重回藍天的事情告訴他,告訴他自己的訓練成績,告訴他漂亮的機翼在陽光下湖面一樣的閃光,他想告訴他他重新振作起來了,告訴他庫賓卡空軍基地的戰友們,難吃的煮土豆。他還想問他米哈伊爾怎么樣,鐵路上雪落了多厚。
但伊戈爾一點聲音都不能發出來。老薩布林也張了張嘴,沒能出聲,伊戈爾湊過去,不敢碰他。為什么薩布林父子倆做些讓他進退不得的事呢?如果你要死,就別叫我來。伊戈爾這么想著,轉身要喊醫生,愛莎來了,只是對他搖了搖頭。
“聽他的遺言,伊戈爾。這是他應得的。”愛莎拍了拍他的肩膀。伊戈蹲下,爾湊近老薩布林枕邊,聞見一股濃重的血味。
“誰打的你?”他盯著瓦連京腦袋上的傷口,“獵兵?”
“你知道人為什么會死嗎?”瓦連京緩緩開口了,氣若游絲,竭盡全力才能形成句子。伊戈爾望著他,死亡在他眼里結晶這,“是為了忘記。”伊戈爾眨眨眼,用拉起轟炸機的精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現在想立刻回到伊-2上去,炸死那些可惡的日耳曼人。他都沒發現自己的右手本能的做出握緊操縱桿的動作。
“對我來說,他們是殺掉戰友逼死妻子的人,但對于沒有這段記憶的你們,他們就是你的戰友。”老薩布林繼續著,“他們”指的是十月革命和伊戈爾的生父,一個在十月革命中被謀殺的人。
伊戈爾點點頭,每一秒鐘都那么漫長,“那我怎么辦?”他終于很沒出息得在他養父將死之時問出小孩子的問題。
爸,金魚死了,怎么辦?那么把它埋在后院里。我的頭發礙眼,不開心。啊,我來給你剪掉。想媽媽了,怎么辦?那么暑假把你送回哈爾科夫的林場去。想開飛機怎么辦?送你去航空學校。
伊戈爾比米哈伊爾大2天,確像個受盡寵愛的小兒子。老薩布林把自己對戰友的歉意全部給了伊戈爾,力所能及給伊戈爾任何東西。伊戈爾是被寵大的小公主,而老國王要離開了。伊戈爾要聽聽他的國王的遺愿,并為他實現最后的愿望。如果老爺子要他干掉那個開槍的德國人,他就是爬著跪著也會把那人揪出來槍斃掉。
“你們忘了我,忘記我的仇恨,好好活著。”
瓦連京歪過頭去,他睜開的眼睛里映出的窗外那片藍天已經凝固住了。伊戈爾突然明白為什么傳話的小士兵說自己很幸運,因為伊戈爾獲得了一個和自己的養父告別的機會。
米哈伊爾親自來到基輔,比預料的晚了兩天。他指揮著阿納托里他們把戰機卸下來,又看著工人們就地拼裝起那些鐵家伙,陽光令機翼在地面上投射出一個濃重的影子。
伊戈爾停好教練機,飛機的位置標準極了,甚至不用喊牽引車。他從停機坪上向這邊跑過來,因為最近的成績名列前茅而滿臉得意,他跑過去,給了米哈伊爾一個大大的擁抱。伊戈爾身后,老爺子站得筆直,胸前居然多了一枚勛章。
“老爺子帶的三個團大獲全勝,我們很快就要離開基輔了,去克里米亞或者更遠的地方。”伊戈爾得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