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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為什么伊戈爾知道正確的方向,他骨子里是個護林人,喜歡自然,落日和細雨。哪怕他現(xiàn)在陷入望不見邊的松林也明白朝著西方前進能夠回到蘇聯(lián)人的陣營。沿途他狠了狠心把身體里的碎鐵片全都拔了出來,他沒亂扔,以免留下痕跡而被跟蹤,伊戈爾深一腳淺一腳地行進,感覺像踩著棉花。
戰(zhàn)損的伊-2在他身后,漸漸隱入夜色。伊戈爾回頭看著自己的戰(zhàn)機,有種把受傷的同伴丟在身后的感覺。這是他的第一架戰(zhàn)機,機身上寫著他的名字,伊戈爾·庫爾布斯基上尉。
他十八歲那年被加加林航空學校錄取,高興得歡天喜地乘火車離開時時就是這種飄飄忽忽的感覺,但那時讓他得意的是全優(yōu)生米哈伊爾沒參軍,他在列寧格勒念讀大學,國際關(guān)系專業(yè),否則薩布林老爺子會打斷他的腿。這就是為什么伊戈爾早早就已經(jīng)是上尉了,而向來好學又勤奮的米哈伊爾才剛剛提拔到中尉。
作為首批建立自己固定產(chǎn)業(yè)哥薩克人,雖不能容忍他人踐踏自己的土地,因此開始了戎馬生涯,但薩布林老爺子需要有人繼承家業(yè),而且他堅信蘇維埃需要自己的力量。其他太久遠的事消失在伊戈爾記憶中,他只知道雖然十月革命給薩布林老爺?shù)牡匚粠碇卮蟾淖儯赃@份蒸蒸日上的產(chǎn)業(yè)更需要一個年輕人挑起。
伊戈爾在航空學院修習時給米哈伊爾寫過幾封信,都石沉大海,不過內(nèi)容無非是和哪些女學員享受了水乳交融的樂趣。米哈伊爾從不會回信,這讓伊戈爾很高興,因為他有足夠理由料想到那家伙學習打上領(lǐng)帶站在講臺上滿口胡扯,或是畢業(yè)后小心翼翼的戴上領(lǐng)章去和權(quán)貴們交談爭取投資或者原料——只要他不死,伊戈爾無所謂。
蘇芬戰(zhàn)爭后,動蕩的年代序幕拉開。伊戈爾獲得了攻擊機伊-2,每次他起飛時都想起有個“姑娘”還收藏著他的書信,也許站在大涅瓦河邊,等待灰色的雄鷹歸來。
伊戈爾一陣恥笑,卻沒想到在陽光普照的大街上見到了米哈伊爾,不是別的大街,是1943年春天的大街。伊戈爾那天因為紀律問題,和長官大吵一架,賭氣跑去城里,不是別的城市,是斯大林格勒,他抱著不死在飛機上,就死在姑娘身上的理念,冒著槍林彈雨進城,想找個姑娘爽一把,畢竟他很久沒有發(fā)泄過了。
他剛繞過街角,就看到沉重的自行火箭炮碾壓過路面向著伏爾加河河岸緩慢逝去,而駕駛席上坐著那個褐色卷發(fā)的混蛋。
“米哈伊爾·薩布林?”別想考驗飛行員的動態(tài)視力,伊戈爾想著就拔腿追上去。
“嗯……?”聽見門開了,有人發(fā)問,芬恩抬起眼去看,金發(fā)在深灰色的制服襯托下格外顯眼。兩天以來,他們俘獲的近衛(wèi)軍第6步兵師的分隊長什么都沒說,除了部隊番號和他的名字。
“薩布林家族的獨子。我查出他們家有個養(yǎng)子,但姓氏不對。”進來的人是烏爾里克中校,他一手拽下身上臟兮兮的罩衫,把一摞文件放在桌子上,又將一個餐盤放在屋子一角,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的線條因為長期克制著情緒顯得有些疲憊。埋伏在普羅霍洛夫卡的正是第三山地師烏爾里克中校手下的三個小隊。烏爾里克中校故鄉(xiāng)在維也納,他不怎么擅長審問。“戰(zhàn)役結(jié)束后把他移交回蘇聯(lián),但眼下不行。”
芬恩踹了踹米哈伊爾受傷的地方,米哈伊爾沒有反應(yīng),似乎暈過去了。那顆本來嵌在小腿里的彈頭,陷得更深了。烏爾里克伸手制止芬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