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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罵出來,這個家伙怎么還保留著中學生一樣討厭的個性?
“我會告訴老爺子的,你太惡劣了。”
“哦,告訴他你的養弟,嗯,大學在讀生,把220師的長機駕駛員弄哭了。”
“啊……。”旁邊的人翻了個身,停止了鼾聲。
門開了,手電筒冷白的光束掃進來,米哈伊爾趕緊低頭,緊緊地把伊戈爾鎖在身下。
巡視的腳步聲緊隨其后,米哈伊爾看到了淺藍色眼睛里充滿了緊張和恐懼,“害怕吃處分?”他便一揮手,啪地打了伊戈爾屁股一巴掌。身下面的一陣憤怒地痙攣,他扳過他的頭,狠狠用手捂著他的嘴。光束在他們兩個頭上晃動,然后朝著別的方向去了。米哈伊爾終于移開了身體,飛行員的貞操幸存下來。米哈伊爾站起來,用汗津津的手做了個裝模作樣的拉上褲鏈的動作。
他們旁邊的可憐年輕小伙名叫安德魯,他以為身邊兩個男人在做見不得人事。安德魯假裝什么都不知道,等人合上門之后,戰戰兢兢地翻了個身,重新閉上眼,一心想著馬上就要得到的新的□□。
一枚紅白相間的榮譽勛章沉入瓶底,米哈伊爾所在的近衛軍第6集團軍在“清理勛章”。這是一種陸軍們特有的娛樂方式,軍士們把將要頒發的勛章丟進酒瓶,再把酒瓶贈與勛章獲得者,要求他喝完酒,并且不用手將勛章取出。人群中間被圍著,正仰脖子猛灌酒的正是米哈伊爾。他有點迷人,醉酒后海藍色的雙眼彎彎的,充滿笑意,飽滿的下唇,時常露出輕蔑和挑釁的表情,草褐色的頭發因為一直壓在鋼盔或者帽子下面,總是很亂。如果米哈伊爾是女孩子,伊戈爾一定會想方設法泡他。
隨著多余的酒水灑出來,勛章一角露出了瓶口。不久前在馬馬耶夫崗,米哈伊爾把一門45毫米加農炮藏在山丘一處碩大的彈坑里,等到德軍的坦克距離在100米內時,他就猛烈開火。德軍甚至不知道這里有蘇聯人,幾輛坦克就被撕裂成鋼鐵碎塊。因此獲得了衛國戰爭二級勛章,也從少尉被提拔到中尉。
“嗨!別走!”米哈伊爾瞅見了他。而伊戈爾撥開過一大群人,緩步前往停機坪。“別那么清高,庫爾布斯基上尉。”有人調笑,米哈伊爾伸手去拽他,人群里爆發出叫好聲。“喝點酒對你有好處。”
“紀律不允許,同志。”飛行員都不想和這個步兵說話,更不想承認這是他法律意義上的弟弟。“薩布林中尉,給我把酒瓶放下,給我叫長官。還有你們這些步兵,別都聚在停機坪上。”伊戈爾揮揮手,想驅散他們,畢竟停機坪上可能發生各種意外。
那幫狐朋狗友又笑起來了,伊戈爾注意到醫療點的小護士愛莎和昨晚睡他旁邊的工兵安德魯勾搭在一起,她似乎在和他吵架。她還調笑說安德魯膽小,不適合去前線。
“我是學怎么設計橋梁的!”安德魯的圓臉憋得通紅。
愛莎是個率性又堅強的女孩子,海陸空三軍都認識她,她在醫療點工作,經常二十四小時團團轉,但是即便如此,她還是變成了消息靈通的包打聽。各個部隊人員調動,士兵和士兵之間的曖昧,長官與長官的勾心斗角,都能從她這里打聽到。很多人來醫療點,不僅是為了探望受傷的隊友,還為了打聽消息。
伊戈爾對米哈伊爾豎起了中指,后者假裝沒看見,扭頭專心對付酒瓶口卡著的勛章。他最后回頭時,米哈伊爾正用牙齒銜著亮晶晶的勛章,被兄弟們推推搡搡,喝得好像站不住,他臉上的純粹的笑容像個少女一樣。
喀秋莎,伊戈爾心里想,他看到不遠處自己的戰機,伊-2。空中坦克,被稱為黑色死神的攻擊機,有著灰色的機身,正停在不遠處的空地上,像只伺機而動的雄鷹,等待自己的主人放飛。伊戈爾抬起頭看著豎立著的巨大尾翼,同時米哈伊爾也望著他的背影,追隨者他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