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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老板這里的小吃攤,不僅有麻辣燙,而且還有胡辣湯和河南大餅,一見一群混混們來了,老板與老板娘趕緊搬椅倒茶,趕好的葷的往桌上端,其他的客人一見是混混們,也都急忙狼吞虎咽吃完手上的東西,有能拿起的一串串麻辣燙,他們直接提著白色塑料袋噤若寒蟬地離開小攤。這幾個混混呼呼啦啦地吃完后,撕完了一卷紙巾,抹著流油的嘴轉身揚長而去,看到他們走遠了后,這對夫妻也跑到小玉身邊氣憤地說:“這群流氓,把我的一盆肉幾乎吃完了,他媽的,壞事做多了生孩子將來沒**……你給了多少錢他們?”看到小玉伸出一根指頭,就驚呼起來:“天,一百元呀?這么多呀,這等于是收保護費呀,他們也亂了規律了。
“他們是哪里的人?”李忠厚問道。前后攤位幾個觀望的人都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偏巧事隔兩天的下午,近五點左右,天還沒有黑下來,收保護費的一伙四人過來了,他們說小玉的生意很好,這次收保護費要漲價到兩百元,李忠厚當場就火了,他小聲地對小玉說:“你走遠點,我今天就要與他們講理,這世道不拼不行,嚇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哥,不行,秀才遇了兵有禮說不清。”小玉急得臉色通紅,她拉著哥哥的袖子,小聲地哀求,卻不防李忠厚撩起衣服的下擺,從腰上拔出一把匕首,他的另一手仍然擋著小玉的拉扯,小玉只得往后退出,往遠處王大姐的攤位走去,而楊虎這里也按住了砧板上的菜刀,不動聲色地觀望著,隨時伺機著撲上去,他本也是個血氣方剛的青年,才剛剛二十一歲,見舅哥拿出家伙,自己也不敢半點輕視松懈,緊繃著神經看著李忠厚,只要雙方一交火,他也就刻不容緩地上陣參戰。
李忠厚揮動著一把匕首,黑青著臉對來收保護費的四個人吆喝道:“道有道上的規矩,你們前天來人就問我們要了一百元,今兒還要錢,這是哪門子規矩?你們真不想讓我們活,我們都不活了,今兒得有人躺在這里,我們湖北大悟人也不是好欺負的……”
他的普通話說得很大,過路的本地人還有其他閑雜人員都遠遠的觀望著,都準備看熱鬧,與黑社會對抗這是前所未有的事,說不定還能讓大家大開眼界看一場免費的浴血奮戰,這是大眾的心里,這年頭,墻倒眾人推與落井下石都會成為市面上的屢見不鮮的事,因為怕連累,因為怕報復,大家都各顧各,每個人也都麻木了神經;四個黑社會第一次見有人敢拿著匕首在他們面前揮動,為首的老大長得牛高馬大,熊腰虎背,寬闊臉,兩只眼睛閃得很開,他“嘿嘿“地笑了:“倒真是稀罕,今兒有人敢在我們面前動刀,只要我一聲傳呼,我兄弟的口水就淹死你們……等等,你剛才說你是哪里人?”
他手下的兄弟立刻耳語道:“老大,咱們那里的人,大悟的。”
“哦,大悟人?倒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呀……沒事,沒事。”他很瀟灑地對其他人揮揮手說道:“散開,散開,你們都準備好保護費,我一會兒要挨個收的。”他伸手掏出一支煙,手下有人掏出打火機“啪”的一聲替他點煙了,他吐出幾口,煙霧裊裊飄散,依然看著李忠厚笑咪咪地道:“我們出門一般不帶刀,要帶刀是下次,下次你橫豎走不掉,今天看你是老鄉的份上,我可以不收你的保護費,下次你就沒有這么幸運……你告訴我前天來收保護費的人是啥樣子的人,我們會跟他們要回來了,他們壞了我們的規矩……”
李忠厚和楊虎你一言我一誤地說出來幾個黃毛的長相特征,寬闊臉一聽,不屑把吸了幾口的煙彈出了老遠,狠狠地道:“我知道,是廣西那一帶的一群混混,老子饒不了他們,他們下次若來鬧事,你就說是姚河的老鄉,看他有幾個膽,要不然,別在這一段混,搶我們的生意。”
姚河一說完這話,就帶著三個兄弟往下一個攤位收保護費去了,眾人都按以往的慣例陸續上交,看著這場有驚無險的鬧劇終于過去了,人群散開,小玉這才戰戰兢兢跑到哥哥身邊,她蒼白著臉,嘴角抑止不住顫抖道:“嚇死我了,哥,你們一個拿匕首,一個拿刀,我真怕出事,我想攔你們都不聽我的……”
然而隔天的夜間十點左右,楊虎的大嫂苗紅卻一身血污地哭了過來,在她連哭帶比劃中,楊虎這才明白大哥楊龍被人拿刀砍傷了腿剛剛送進了醫院,他大哥和大嫂是在中路處*早點的,和陜北的一家人搶生意結了怨,大嫂與大哥嘴甜,招攬生意好過陜北那家,那家人請外人砍了他們,事發后,他們一家人全跑光了,苗紅倒沒有受傷,她是抱丈夫時身上染的血液。
看著苗紅哭哭啼啼,小玉也忍不住哭了起來,李忠厚和楊虎手忙腳亂地收拾起攤子,一家人趕往醫院探望楊龍,因為流血過多,此時經過急救的楊龍仍是昏迷不醒,開快餐店的三弟楊豹和弟媳正在照料著,茲因要結伴打工做生意,兩個人年前就典禮請客算是結了婚,他們不到二十歲,都愁眉不展地哭喪著臉,看見二哥一家人來了,楊豹說道:“醫生說命搶救過來了,腿骨處打斷了,得住一段時間院,我們要多準備錢。”
一家人都為大哥祈禱活命的同時,開始為住院盤算著費用,這時候再讓家里郵過錢來已經不可能了,小玉的臨時存款加起來只有三千八百多元還包括應該給哥哥的工資,苗紅手上有兩千五左右,楊豹手上不到一千。
楊虎算了算錢,說道:“大嫂留下繼續照顧大哥,我和三弟繼續做生意每天有生意,錢應該差不多了,如果讓家里寄過來,父母以為出什么大事,怕老人家在家里哭哭啼啼不太好。”
“這些人真狠,他媽的……今年白干了。”三弟咕噥道。
“命在,比什么都好。”李忠厚安慰了大家一句,他想起昨天下午的動刀那場面,心有余悸:“幸虧沒有動起刀,要不然,躺在這里的可能也有我們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