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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李言這個父親,幾乎已經(jīng)沒有什么好感了,“父子君臣”只剩下“君臣”二字。他正想著如何營救母后,替母后辯白,平日里偏聽偏信的父皇竟然將此事翻篇了,還對母后這么好。
李恪蹙著眉道:“母后,兒臣說句不該說的。不是兒臣不信……是父皇身邊有些小人實在是太壞了。您當(dāng)然是不用防著父皇的。可他身邊那些壞女人,您可得時刻提防著些。”
章氏自然是明白兒子的意思。說實話,皇帝以前對她是不差的,年輕時候也有相當(dāng)長一段時間二人琴瑟和鳴、舉案齊眉過。可生出嫌隙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別說恪兒,便是她自己,都無法一時間適應(yīng)他突然對自己又這么好??烧率嫌X得,無論夫妻之間有何嫌隙,都不該把孩子牽扯進來。
于是她十分和婉地對李恪道:“恪兒啊,你別多想了。你父皇和我本來感情就很好的。只不過是這幾年,你父皇的煩心事多了,后宮里的人也多了,他一時應(yīng)付不過來,有脾氣也是難免的。你想,人一有脾氣,不都是對身邊親近的人發(fā)火嗎?等他回過神來想一想,就什么都清楚了。你父皇他不是個糊涂的人。無論什么時候,母后都不希望你因為父皇和母后之間的事,而影響你和他的父子之情。你聽懂了嗎?”
李恪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章氏輕輕摸著兒子的腦袋,輕嘆了口氣:再看看吧。
一連數(shù)日,流水般的各種賞賜都往鳳儀宮送來。而且還都不是尚宮局隨便選選的華貴物件,都是李言精心挑選的。更令后宮炸窩的是,一連幾日,皇帝都留宿在皇后宮里。一道吃早中晚三頓飯,一道睡覺;下午沒有公務(wù)處理的時候,還陪著皇后一道在御花園里賞花喝茶。當(dāng)著宮女宦官們的面,皇帝還親手給皇后披衣裳,還說些“當(dāng)心著涼”、“多喝點水”之類令人臉紅的話。儼然民間尋常夫妻。更要命的是,皇帝都不拿正眼瞧其他妃嬪了,連最單純可愛的周美人親自去求見,都被冷冷淡淡的打發(fā)了。要知道周美人可算得上是皇帝的表妹,太后的面子皇上還是要給的。
難道皇后這人老珠黃、失了寵的,走了狗屎運,還是給陛下下了降頭,迎來了二次春天、再次開花了?
不要說后宮里的小妃嬪們有這個疑惑,就連章氏本人也是疑惑重重。莫要說陛下這是重新對自己好了,便是從前剛成婚不久時,也沒對自己這么好過,簡直是溫柔體貼、說一不二。章氏并未因此而沾沾自喜,反而悄悄托人給家里帶話,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洋洋得意,而是要更加謹言慎行,莫要有一點行差踏錯,免得被別人揪住了小辮子,給整個章家招致禍患。
章氏自己也并未因此恃寵而驕,趁機整治昔日里飛揚跋扈、意欲往上爬的妃嬪。那些平日里得罪過她、認為她沒戲唱的,此時肯定惶恐想要巴結(jié)她;而對她不服氣的,仗著自家有背景的,肯定變著法兒憋著招兒,給她挖坑。章氏懶得看她們那些嘴臉。決定以靜制動,聲稱自己身子不爽利,免了請安,待在鳳儀宮里足不出戶。
以前李言受了太后和劉麗妃、趙婕妤她們的挑唆,不讓兒子常常來看母親,勒令他勤奮讀書?,F(xiàn)在對兒子也寬容多了,不但給他請了翰林院最好的師傅,還讓他不要重文輕武,要全面發(fā)展。讀書勤勉之余,常來陪伴母后。
于是這些日子,李恪也是三天兩頭往鳳儀宮跑。自然也就充當(dāng)了宮廷小喇叭的角色。章氏的這些消息,八成都是李恪給帶過來的:什么前兩天,林昭儀故意在陛下去御花園的必經(jīng)之路上大跳艷舞,還引來了蝴蝶。被陛下勒令脫了外裳、換上小宮女的衣裳再跳,若是不能引來蝴蝶,那便是騙人的;還有故意在陛下面前扮柔弱、暈倒的郭才人,被陛下召喚來的御醫(yī)給抬走了,并且十分“貼心”地賞賜了一麻袋藥材,必須天天喝,喝不完不許再出現(xiàn);棋藝高超、每回與陛下下棋都刻意隱瞞實力,讓陛下既贏,又不贏得那么輕松,或者輸?shù)牟皇呛軕K的傅修儀,和陛下連下了十盤棋后,皆被殺了個片甲不留,臉色都變了,回去后就大病一場,到現(xiàn)在都沒起得來。
李恪講得津津有味,章氏也都暗暗記在心里。只要真有心就好,她也是希望李言能夠同她解除嫌隙的。
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