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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勉一愣,呆呆道了句“好”后緩緩走到了云照跟前。
“可是哪里不舒服?”他邊替云照穿靴邊隨口問道。
云照足尖搭在裴勉膝上,懶懶打了個哈欠,道:“沒有,可能是昨夜夢魘了。”
“好端端的,為何會夢魘?”裴勉問。
云照沉默了片刻,小聲道:“這個寢宮,是我母親從前住的。”
裴勉提靴的動作一頓,緊接著岔開話題道:“是這樣嗎?對了,咱們午膳回府里吃吧,我讓下人給你多備些糕點。”
云照盯著裴勉忙碌的身影,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不必這般拘謹,從前的那些事我早已放下了。”
撒謊。
縱使對方這樣說,裴勉仍舊不相信。
云照這人,看似無情無意,實則比任何人都要心軟,旁人也就罷了,但那位可是他的生身之母,又豈能輕易放下?
“云照。”裴勉有些心疼地望著他,但更多的是氣惱。
他伸手觸上云照臉頰,略糙的指腹在那嫩膚上來回摩挲了幾下,道:“我記得我曾經說過,對我,你可以毫無保留地傾訴心事,你忘了?”
云照低著頭,緘默不語。
袖內雙手緊緊交纏,他有些不自然地錯開視線,回避裴勉那灼熱的目光,原以為這樣就可以蒙混過關,但他低估了裴勉的死纏爛打,萬般無奈之下,他最終將隱衷盡數訴出。
原來在七歲那年,他在被兄長云衹接出冷宮的第二天,母親沈南枝也被其下令一同放了出來,沈南枝被云衹安排在了這長寧宮居住,云照則暫居在長寧宮的偏殿之中。
因為有了前車之鑒,云衹在釋放沈南枝后加派了重兵把守長寧宮,沈南枝也甚是安分,鮮有地向云照展露出了溫柔的一面。
年幼的云照未經人事,哪里會明白這一切只是母親為了私通自己的母國所營造的假象?
沈南枝那顆蠢蠢欲動的心在離宮后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愈演愈烈,直到最后分崩離析,她意圖使計大開城門,讓梁國圍攻郢國。
若非被云衹及時看破陰謀,云照想,那這大郢國的天怕是自此就要變了。
“后來呢?”裴勉聽得認真,詢問道。
自上回知曉了云照幼年時期的經歷,他便對這個看似威武的攝政王生了惻隱之心。
“后來么………”聽到裴勉的發問,云照轉眸作思索狀,驀地釋然淺笑,“皇兄為了保護我,被母后一劍刺進了心臟,薨了。”
話畢,裴勉胸口一顫,薄唇微微動了動,還是沉默了。
這天底下,到底是什么樣的母親,能將自己孩子的生死嗤之以鼻,好似隨手便可丟棄的敝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