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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霜月真君是在魔界將她帶回來的,照熏池悲天憫人的秉性,不難推測她會將后人放到最核心的主陣負責看守。
所以,很大可能,如今她腳下踩著的就是魔界界域。
而且,應該就在封印附近。
洛錦想讓她獻陣,所以如此安排也并不意外。
只是她想不明白,既然獻陣,又為何將她獨自扔在此處?
和其他封印不同,主陣作為所有復合陣法的核心,是真正的獻祭,需要當事人心甘情愿。
這一點,她還是從熏池口中得知的。
所以,當悲天憫人的神祇在聽到自己的拒絕后才會如此失態。
按理說,主陣由熏池自行負責,便是古籍也不可能記載,洛錦不可能知道這一點。
但這樣一來,就說不通她為何會放任自己在這里了。
虞初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疑慮,朝通道深處走去,心頭卻越發警惕。
越往里走,壁畫上的色澤越發艷麗,直到壁畫上的故事結束,虞初羽也走到了通道盡頭。
這是一條死路。
石壁上,最后一幅便是頭戴桂冠的神女走向一座繁復而宏大的巨型陣法的畫面。
那道陣法被刻畫得極為細致,所有符文清晰可見,像是從真正主陣一比一復刻還原來一般。
漸漸地,虞初羽仿佛被那道陣法攫取心神,明知情況有異,但卻怎么也移不開視線,回過神來,右手已經不自覺地觸摸上去。
一道吸力襲來。
虞初羽只覺眼前一晃,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到了另一個地方。
“小羽?”一道不確定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虞初羽疑惑地抬起頭,看到對方面容的那一刻,瞳孔一縮,隨即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
竟是失蹤已久的霜月真君。
虞初羽張了張嘴,狐疑道:“您怎么會在這里?”
難不成是什么幻術?
霜月真君除了最開始的不確定外,神色并無意外,似乎并不奇怪她會出現在這里。
但語氣卻帶著一絲沉重,苦笑道:“你還是來了。”
虞初羽想要走近,突然發現鞋尖前方亮起一圈符文,適時停下腳步。
那些符文卻并未因此熄滅,從外圈向內逐次亮起。
這時她才注意到,她這個便宜師父所在的位置,似乎就在其中一個外圈的位置。
而其他光圈的位置上,也坐著一個個衣著古怪的人。
只是那些人都雙目緊閉,根本無法判斷存活與否。
但符文最中心的,無疑是一個死人。
或者說——
是一具白骨。
那具白骨保持著同所有人并無二致的打坐姿勢,仿佛死后也在用靈魂做燃料,繼續維持陣法的運作。
如此詭異的一幕看得虞初羽直皺眉。
霜月真君似乎看出她眼中的疑惑,解釋道:“數年之前,熏池設下的主封印便瀕臨瓦解,這是最后一道防線,一旦失守,所有昔日封印的黑水便會倒灌而出,當時你靈力被封,我來尋他們之時,守陣人已經所剩無幾了,便只好自己補上了。”
他笑笑,眸中帶著些許歉意:“抱歉,當初失約了。”
虞初羽感受到他大不如前的修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視線又落在其余無知無覺的人身上。
“他們……都死了?”
“嗯。”霜月的聲音有些低沉,知道她應該已經猜到什么,回答道,“這是黎族的禁地,他們都是你的族人。不過也不必太傷懷,對他們而言,看守封印是他們生來的責任,為此犧牲,他們并不后悔。”
并不后悔……嗎?
虞初羽一時間心緒復雜。
都是從未見過的陌生人,真有多大的感情也未必,但她就是莫名覺得一陣可悲。
緊接著,一簇簇無名火從心頭升起。
她不知道對熏池而言,這些所謂的后人都算什么?
一群世代繁衍只為看守陣法的工具嗎?
“陣法破了又如何?”虞初羽突兀地說。
“小羽?”霜月疑惑地抬頭。
“浩劫難道只是他們的責任嗎?那是世間所有生靈共同的劫難,這種獨攬自憐的犧牲何嘗不是一種傲慢?”